赵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刚才要不是他胡诌说是“胡同里的小妞”,他也不至于闹这出乌龙。
赵丘顶着一张难看至极的垮脸,走到门口和哥几个迎面撞见,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尤顺奇了怪:“怎么了这是?碰钉子了?”他一进屋就喊,“谁又惹他了。”
“我去赵丘那脸色难看的,跟狗挝了脸似的。”
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尤顺冲着韩箫直翻白眼:“你就不能告诉他仙女妹妹是宁二对象吗?”
“我特么怎么知道赵丘那傻缺看上了啊。”
韩箫也是无语,要怪就怪那丫头长得太俊了,讨人喜欢呗,和他又有啥关系,“那我能怎么着?腰上别个喇叭,到处宣扬这姑奶奶是宁二对象?”
“有毛病。”
话还没说完,有人进来,“韩大爷,你带来的公子消费了十万,这会儿正等你付钱。”
有人纳闷儿,问:“他自己不出钱?”
“他爹六扇门,吃皇粮,兜比脸干净。”
有人帮腔,“就是,怎么出啊。”
这配置在这圈子里太常见了,“官二代出脸,富二代出钱,又官又富,怎么着?你还想横着走啊?”
“又不是没有啊,你努力努力吃上皇粮不就横着走了吗。”
“你他妈有完没完了。”
“吵嘛呀又吵上了。”
“傻缺……”
“快滚去付钱!”
等人走了,屋里才安静些。
程不喜还在津津有味看连环画,书里的人为了争夺天下英雄令舍命拼杀,殊不知宁辞下载了一堆考题试卷,楼下复印店打印马上就要送过来。
这次期末考试势必要考出名堂来,不然大舅哥那边过不了关。
走之前她明显不太高兴,可以预见这几天除了复习刷题,游戏是碰都不让碰。她手偏凉,握着有点儿冰,宁辞顺走了架子上一只暖手炉,银子做的,里面烧的酒精和煤油,过去老式的取暖物件,能藏在袖子里的袖炉,还能焚香,外面裹着织锦炉套,很漂亮让她抱在怀里用。
尤顺等人见了啧啧称赞,说恋爱里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跟换了副骨头似的。
“宁二以前哪这样儿过啊,听说他这几天熬大鹰,迷上刺绣…”
话说一半,“我草,刚才仙女妹妹头上戴的那玩意儿…”
回想起刚才程不喜脑袋后面绑头发的蕾丝发带,几人的下巴快掉到胸口-
回到小公寓,多比摇着尾巴屁颠屁颠来门口迎接。
她很惯小狗,极度纵容,这种惯和大哥年轻时候有的一拼。
多比狗窝里是一只香奶奶的宝石钻球,几十万的宝石包被这么随手一丢给它当玩具了,狗盆里照样堆满了多比爱吃的没什么营养价值的重口味零食,阳奉阴违地宠。
大约是刚回来,她身上有其他小野猫的味道,还不止一只,多比没之前那么亲昵她,相反冲她汪汪叫,很戒备,她急急忙忙去洗了澡。
耳环手表都摘了,裹着抹胸浴巾出来,正擦拭头发,一抬头却看见大哥立在门口,她一惊,愣在原地,脸都白了。
颤颤悠悠喊:“……哥?”
似乎是从外面一脚油门匆匆赶回来,车钥匙还攥在手里边儿,穿了件深棕色的马球大衣,内搭酒红色亲王格马甲,室内灯光暗,能看见大衣上一道道清晰的黑色鱼骨纹,经典英式收腰款型,衬得眉骨凌厉,气场压迫。
“耳环呢?”他张口就问。
程不喜不明所以:“洗澡,摘掉了…”
“放哪儿了?”
极为少见的失态和急躁,程不喜糯糯地说:“盒,盒子里。”
一问一答的,有些莫名其妙。
回想起什么,梁叔说这对海螺珠是大哥上周从佳士得拍来的,英国皇室里流出的珍贵拍品,天价起拍。那位港城来的蒋老板也看中了,双方你来我往争半天不松口,最后还是大哥点天灯才拿下。
蒋老板这人名声在外,发觉他是真喜欢,侧身奉承两句真羡慕陆太太,陆庭洲却说是拍给妹妹玩。蒋老板闻言有些意外,铁血手腕也有一截柔情似水的心肝,付之一笑说既然是陆总的舍妹喜欢,我就不强人所难。她也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样子无辜又弱弱地对他说:“谢谢哥,我会一直戴着的。”
大哥这才点了点头。
夜晚,她窝在书房做题,大哥也把工作搬到了这儿来,有些没预料。
回想起从前,她刚到陆家那会儿,兄妹俩也时常像这样待在书房。
一人一张椅子,那会大哥忙着竞赛,她无依无靠单枪匹马,初来乍到也不敢多打搅,坐在椅子上乖乖翻《安徒生童话》。
红木小几上堆满了养母送来的精贵点心还有热牛奶。
她嘴馋,一边吃一边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什么动静,像只猫。
书里写:只要你曾经在一只天鹅蛋里待过,就算是生在养鸭场里也没有什么关系。
是《丑小鸭》。她看完心里一阵动容,只可惜她从头到脚,从皮肉到骨子里,都是丑小鸭,并非天鹅。看完她轻轻叹了口气。
比起丑小鸭,她更喜欢人鱼公主。
《海的女儿》老巫婆告诉小美人鱼,如果想要赢得王子的心,就必须牺牲自己的声音,换取一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