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里人最近把他把得紧,要是这事儿传到他爹耳朵里,打架斗狠,还差点被派出所拘留,这违背祖宗的东西,那就不是冻结银行卡那么简单了。
忙完都半夜了。
因为她要和福利院的小朋友说悄悄话,宁辞就在外面等她。
程不喜安顿好小朋友,本以为他已经回去了,结果出来时,望见他在街口等她。
宁辞很好认,块头大,气场强,单手插兜靠在广告牌前,长腿半曲,身后就是一架霓虹色的广告墙。珠宝的光泽衬着他,夜色托举着他,晚风藏进他衣内,一副倾倒众生的模样。
从小打球的缘故吧,还玩田径,跑马拉松,举手投足有种运动员特有的那股子协调和利落。
走路步幅大,背脊挺直,肩背舒展,行止间带有从容不迫的力量感。
书上说,世上很少“从头看到脚,风流往下跑;从脚看到头,风流往上流”的人物。
程不喜却觉得,宁辞这人,不外如是。
她平时不太爱笑,被逼急了害羞脸红的情况比较多,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很浅,但那点清浅的笑意却能一瞬点亮整张清冷的小脸。
“你还没走吗?”她笑着小跑拥向他。
“睡了?”宁辞问,两条腿也站直顺了。
程不喜停在他面前,看了眼身后:“嗯,本来就是规定睡觉的时间,一个醒了,接着就全部醒了,都想要看坏人被抓到,替受伤离去的小猫们讨公道。”
“只可惜……”
“只可惜那人不仅没有任何处罚措施,过几天照样人模狗样,履历光鲜地坐进办公室里。”
“那些无辜被戕害的生命,路过的也只能说一句,命不好。”
宁辞说完这些,抬眉,星眸里睨出丝丝讽然的意味,“放心,我刚联系了学校里几个新传系的朋友,他们会处理的。”
他如是说道。
事已至此,程不喜压下心中不忿,看着望不到底的胡同长巷,问:“你要回去吗?”
他兜里是车钥匙,但是没打算用。
“你呢?”宁辞反问。
“我……”
小群里发来消息,说今晚有宿管值班,大摇大摆回来估计是行不通了。
大哥又不在身边,心想只能找个酒店临时窝一晚上了。
“我想在附近找个酒店,对付一晚。”
听闻,他舌尖抵了抵腮肉,唇边勾起一丝笑弧:“是嘛。”
宁辞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快捷酒店的房间窄得可怜,学校附近房源一直都比较紧张,一张大床几乎占满了所有空间。
壁灯只开了床头那盏,光线昏黄暧昧,老板专门装修来给小情侣增添情趣用的。勉强勾勒出房间轮廓,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廉价香薰混合的味儿。
屋里怪冷的,暖气好像坏了。
宁辞去了卫生间,出来时程不喜已经挨着床沿躺下了,身体绷得笔直,几乎要掉下去,努力在两人之间留出一条楚河汉界。
黑暗中,宁辞那边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响动,似乎是翻了个身,又或者是把什么东西给脱了,总之…很意识形态不良。
程不喜面红耳赤。
她背对着睡,好奇他究竟在做什么?
“喂。”
突然的,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很近,又好像很远,带着一点喑哑和玩味。
程不喜心跳快了两拍,轻轻“嗯”,越发裹紧了被子,只留一个后脑勺给他。
声音闷闷的,隔好久才问:“干嘛。”
“程小满。”
“你抖什么?”他问,语调勾惹促狭。
“我又没碰你,咱俩隔着十万八千里。”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唔冷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着。
确实有点儿冷,八-九度的天儿,又是半夜阴气最重的时候,街边上了年代的小旅馆,窗户墙壁根本挡不住这深夜里的凉意,暖气跟摆件似的。
“我热啊。”他笑眼盈盈的。
宁辞唇形秀挺,薄厚相宜,弧度适中,这会儿微微泛红,愈发显得蛊惑勾心。
眉毛是天生的好形状,带着点未经修饰的野生感。
“你要不靠过来?”
不像是开玩笑。
见她浑身都绷直成一线了,耳朵通红,像是撒了脂粉,宁辞:“啧。这么纯情?”
“怎么办啊,程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