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剪短了?程不喜记得上次看他,发根还抵着眉尾呢。
月色很好,盈盈月光顺着窗帘缝隙泼洒进来,暗自浮沉。
她被他自下而上的混不吝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又挪不开视线。
越躲他,他反而越来劲,赖皮狗,气得不轻。
松开他后,程不喜就坐在他面前,气鼓鼓瞪他,要是目光能具象,这会儿已经将他衣服给烧穿了。
可这副娇矜昂昂的样子落在宁辞眼中,就只剩下无尽的快意。
毕竟,她眼角眉梢,鼻尖嘴角那里,都是不收的芳菲俏丽。
……
隔天睡醒,窗外小鸟啁啾,阳光透过两位数的窗帘,洒满了整间屋子。
睁开眼就是硕大梆硬的方形胸大肌,鼓鼓囊囊,饱满烫硬,再来就是漂亮森突的喉结,水红色的丰唇。
她大脑一阵宕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啪”弹坐起
来。
“你……”
昨夜太冷,不知不觉滚到了他怀里,说呢怎么好像梦见一个热烘烘的大壁炉。
宁辞像是刚睡醒,睡眼惺忪,玩味睨她:“不多睡会儿了?”
食髓知味。
伸出两臂,哈欠连天:“多抱会儿。”
这是拿她当人形抱枕了???
怎么一副小媳妇被吃尽豆腐的可怜样。
“不儿,妹妹,你这什么表情?”
刚睡醒,声线比平时要低沉些许,他一副咱俩到底谁占谁便宜,
“昨儿是谁非要钻我怀里,抱着我睡,怎么推都推不开,叽里咕噜说了什么也没听清。”
程不喜脸色滞住了,那可不,她一宿都把他当成壁炉了!-
慢吞吞穿好衣服,走进卫生间,宁辞给她牙膏都挤好了,还神不知鬼不觉买了两瓶矿泉水。
卫生间撑死了也就两平米,他体格子高,又壮实,一下就把小屋给占满了,和大哥一样,不论在哪儿,都会显得很拥挤的感觉。
他正对着镜子刮胡须。
脸是窄长型的,漂亮张扬的招风耳,下颌角的线条清晰利落,侧面看尤其立体。
程不喜默默等他刮完,才进去。
……
从快捷酒店出来,胡同路盘根错节。
宁辞单手插兜跟在她后面,刻意放缓脚步。
一般人呢,高则容易瘦,但是他的身材匀称很漂亮,就算是款式普通的黑色帽衫,也能被他穿出不一样的熨帖潇洒。
整个人站在那里,没什么夺目的装饰,也没什么精心营造的氛围,简简单单利利索索,带着股野生苍猛的劲儿。
很吸睛。
走了几步,对面就是财大老校区的正门,在他们身旁不远处,立着一株颇有年代感的大树。
程不喜记得上次过来,大约俩星期前吧,满树还是金晃晃的小叶子,明华灿灿的,风浮过,飘飘招招像撒了满地碎金,灿亮晃眼。
才眨眼的功夫,眼前的景象就全变了。
现在那些金黄色的叶子全不见了,转而枝头上结满了火红火红的蒴果。密密麻麻,从树顶一路冲涌下来,整棵树像被点着了,烧成一片安静又热烈的火海。
“半个月前这里还是金灿灿的。”她眸底闪光,被这一幕震撼到,忍不住走快两步,来到树下,“眨眼间都成了火海了。”
栾树,学名灯笼树,英文名Goldenraintree,直译过来就是黄金雨树,也表明此树季节颜色的特点。
“不知道下面会变成什么样儿。”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白色。”宁辞忽而说。
“嗯?”
“等果子熟透了,就会变成白色。”
“奇妙震撼,绚烂一生,是栾树的花语。”
“唔,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程不喜很好奇。
宁辞轻撩眼皮,注视着她,虽然看上去坏坏的,混混的,但眼底清明执拗:“因为当年,我们一起种下的那棵树。”
“就是栾树。”
程不喜愣住了。
后知后觉有一片叶子掉落在他肩头,想帮他取下来,却猝不及防撞进他那双灼灼透亮的眸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