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在毫无防备地情况下,感受到疼痛,泪水就会留下来。
这种眼泪跟情感没有什么关系,单纯地就是人类最基础的生理反应。
她还记得他最初宁死不屈,贞洁大于生命的态度。
如今让他说出自己的‘不洁’之处,可想而知是多么地难堪与痛苦。
司念伸手再一次将他抱入怀中,然后在他的耳边低声轻叹。
她没有说话。
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反而会对他的情绪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她的手掌落在他的背脊上。
最初感受到地就是他柔韧的皮肤透过布料都很烫的温度。
可以感受到他的脊背比刚刚颤抖更明显了。
她的手指似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脊柱。
最终停留在了他的蝴蝶骨。
她的指腹顺着他的骨骼一点点用力,似乎在确定他的蝴蝶骨有没有连接着翅膀。
他没有力气挣脱她的手臂,离开她的怀抱。
如果他真的拥有翅膀,那也是如同坠网的蝶,翅膀就只剩下被猎者扯碎的作用。
只是檀秀已经沉浸在她包容般的怀抱里,思绪都在恍惚地飘荡,感觉自己仿佛被柔软而洁白的云朵围绕着。
他开始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奢望。
诚实地向她说出一切。
这是非常难堪,撕心的事。
可实际上,檀秀很清楚,向她坦诚都算不上撕开伤痕。
那些伤痕一直都是鲜血淋漓的状态,聚集的血液形成了他一次又一次难以脱离的噩梦。
他从来没有产生过对她说谎的念头。
只是……他太害怕了,为了得到一丝安全感,他只能试探地低喃:“嘴唇…很…干净。”
司念没有回应。
檀秀的心脏骤然收紧,他太过于惶恐,她短暂地沉默都让他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地恐惧。
他没有办法继续躲在她的怀抱中,让自己沉浸在她会温柔地包容他,接受他的幻想里面。
她的下一句会是什么?
【只有嘴唇是干净的,那不是脏透了。】
【你以为自己真的是我的恋人么,竟然想要被亲吻?】
【啊,你太脏了吧。】
檀秀的身体不自觉地与她拉开距离,仿佛一个受伤的小动物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只是在他将身体蜷缩起来之前,她的双手托住了他的脸庞。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同时也欣赏着他的表情。
那双浅灰色覆盖着水雾,像是被使用过度用力刮花的玻璃,暗淡又灰蒙蒙,看来好像沿着划痕马上要碎裂而开。
他容貌极美,在客厅的灯光下,每一处的线条和光影都已经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了。
脆弱与不安放在这张脸孔上,仿佛经历了狂风暴雨即将从峭壁零落而下的花。
或许已经落下来了。
此刻就在她的手掌之中,让人心生怜惜,同时还有着一种惊人的美感。
司念弯眸笑起来。
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会因为掌控感而感到愉快的人。
*
她在注视着他。
檀秀只是一瞬间就落入布满星辰的夜幕之中。
他明明对黑色产生了某种无法克制的恐惧。
可是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她乌黑的眼眸捕获。
任何宝石都不会比她的眼眸更加夺目,被皎月点缀的夜空也不及她的眼睛那么温柔而迷人。
这样美丽的眼眸是造物主独一无二的珍品,此刻却专注地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