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么,我们檀氏的主宅有一个自毁系统。”
曲珍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赵副官,对方轻轻摇头似乎并不知道这
件事。
“你们就算对这里调查过,也不可能比我更了解我的家,那是只有家主能够激活的程序,我母亲去世后,现在我就是家主。”
檀秀的声音冷得瘆人,他轻笑了一下,目光憎恨地看着曲珍说:“你杀了司念,就留下来陪葬吧。”
曲珍沉默不语,人造人都已经不能用了,赵副官一旦伤害司天树,刺激得也是她那个没脑子的儿子。
司念虽然暂时不能使用专武,但保护檀秀让他激活住宅自毁程序还是能够办到的。
主要就是看曲珍相不相信檀秀口中那个自毁程序。
“檀秀,你知道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曲珍收起了自己的专武,表明了自己没有继续攻击司念的意思。
“因为你的母亲死了啊,如果她没有被司念害死,那么司念就拥有檀氏作为靠山。”
“我母亲不是司念害死的,是你害死的!”
檀秀愤怒地大声说:“我母亲原本没有准备死的,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舍弃自己获得的荣耀……”
“你以为她舍弃那些荣耀会属于谁!”
曲珍的怒吼声打断了檀秀,这是她少见的失态,她一脚踹翻了椅子,“我一路陪了她这么久,紧紧追着她的脚步,她最后否定了我,选择了一个她想要培养的后辈。”
“妈……”
叶冬花难以置信地注视着他一直很尊敬的母亲,“你…你做这些难道是害怕司念会取代你在军团的位置吗,只因为这样的担忧,你甚至想要杀了她……”
“你以为自己了解她?!”
曲珍不耐烦地打断了儿子的话,目光嘲弄地在檀秀和叶冬花之间扫视着:“不对,你们两个人都以为自己了解她,你们这些没用的恋爱脑,只会成为她铺路的基石,没有任何价值地被她踩在脚下。”
司念平静地说:“曲上将,我坚持加入军团并不是在盯着你的位置,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误解。”
“可你早晚能够来到这个位置,司念,不止竹雨看出来你有多么优秀。”
曲珍目光灼灼地死盯着司念,仿佛干渴至极的人注视自己无法拥有的绿洲,“我作为你的抚养人,看着你一点点成长起来,我比竹雨更清楚,你的未来会有多么锋利,可你不会成为我的服从者。”
曲珍对赵副官招了招手,让她将挟持的司天树送了过来。
司天树恐惧极了,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眼泪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颤抖地看着司念呜咽着:“呜…妈……妈……”
曲珍恢复微笑,对儿子招了招手说:“来,冬花,你看看司念现在的表情,她虽然会担心这个孩子的安全,停下了攻击,但她打心底觉得这个孩子是不应该存在的。”
叶冬花的眼瞳轻轻颤抖了一下,他看向司念的侧脸,仿佛无悲无喜,美丽而冰冷的雕像。
“氏族拿活人进行专武研究是玩弄生命,那么你的人造人就是在践踏生命。”
司念的目光像是冰冷藤蔓缠绕上曲珍的心脏,其中的轻蔑让曲珍觉得背脊发凉战栗,有着难以喘息的感觉。
“曲上将,这个世界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站在你的对立面。”
司念拔出了腿上与手背的箭。
她现在有一个猜想,这个世界并不是檀秀需要经历虐恋剧本组成的,而是由很多剧本形成的。
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自己的故事,无数的故事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世界。
那么她和檀秀就算离开这个剧本世界,世界也会继续运转下去。
如果她的想法成立,那么她只需要考虑因为剧本改变,所以被卷入其中的那些无关人员。
司念语气平静地对曲珍说:“不过考虑到佣人们的性命,我觉得你死在这里比较好。”
“佣人?”
曲珍愣一下,眉眼微展,语气嘲讽地说:“看来我不用考虑自毁程序是真假,你们会考虑那些佣人的性命啊。”
“一直都在考虑,所以佣人们都不在主宅,毁掉地只有这个主宅。”
檀秀一手抓着司念的衣角,另一手激活了主宅自毁程序,书房大门传来上锁的声音。
他的眼睛盯着司念流血的伤口,微笑说:“我不是恋爱脑,只是满脑子都是司念而已,所以我能跟爱人一起死就没有任何遗憾了。”
“冬花也想要跟她死在一起吗?”
曲珍操控终端机,发现自己的权限失效了,地面开始摇晃起来,周围传来崩塌的声音。
赵副官放开了手里的小孩,开始在书房内寻找逃出去的通路。
曲珍并没有面临死亡的慌张,她视线冰冷地看向痴痴盯着司念的叶冬花:“你也跟檀秀一样,就算她杀了自己的母亲,也愿意跟在她的身边吗?”
叶冬花的眼眸有些发空,视线微动,看到司念握住了檀秀的手。
他觉得胸腔中翻涌的情绪,突然像是被连根拔起了,一种空虚感将他推入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里面。
叶冬花的眼神都淡得像蒙着层雾,空洞地注视着司念说:“我知道用孩子来挽留你很可笑,但我最开始只是因为太想你了,所以才渴望有一个像你的孩子。”
叶冬花的身上那股悲伤浓稠得让人心头发闷,檀秀的心脏莫名不安跳动起来。
“小天,你仔细想一想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想要支持你,成全你……”
叶冬花一点点靠近司念,似垂死的人努力又狼狈地寻求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