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说出的话对于他来说太有诱惑力了,所以他的心如同被巨石砸入的冰面,表面布满裂痕,内部更是波动难平。
尤其是在不久之前,他刚刚得知檀琢是自己的养父,他对自己的身世毫无头绪,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其他的亲人了。
他现在也理解了,在最后联系父亲时,父亲那句话——【如果你念着我养育你的恩情,你就别联系我了。】
父亲知道等他回到门村,他早晚会知道两个人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父亲带他离开门村,任务是抚养他长大,保证他能活着。
他年纪尚幼时,特别地渴望得到父亲的关注与关心,可他又担心自己的索求会给父亲增加负担。
他得知檀琢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时,震惊肯定是有的。
但是同时也明白了父亲冷漠的态度,都是因为养育他是离开门村的条件。
因此父亲只是在按照自己认知中的尽义务来对待他。
父亲显然是认为对于他没有倾注个人感情的义务。
因为父亲在他成年后就彻底脱离了他的生活。
在他加入特防部之后,父亲更是不愿意跟他联系了。
所以就算知道了这件事,他的人生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
唯一的影响只有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受到父亲冷漠地对待。
他
连亲人都没有了,感觉自己的心中更空了。
只是他不想,也没空理会自己的心情。
因为什么也改变不了。
所以他想要将精神集中在自己需要解决的事上。
比如特防部给他的任务。
特防部的任务是——
【将门村的神使带入特防部】或者【取代对方成为新的神使。】
在确定这个村里只有神明,而没有神使的时候,他的任务就只有成为神使,然后回到特防部。
特防部显然想要撬开这个封闭的村子,而神使会成为门村与外界的缝隙。
不过在司念询问他是否想要成为神使时,他没能立刻回答出来。
他很动摇,她也察觉到了他的动摇。
因此她又询问他是否觉得外界更好。
他依然回答不上来,外界没有他的归属之处。
檀秀曾经觉得自己还有父亲这个家人,但是父亲并不需要自己,甚至父亲认为自己的存在干扰了他的生活。
他在特防部也是得过且过,如果无法发挥作用,也会被同事们认为很碍眼。
虽然他知道自己成为神使之后,回到特防部肯定会有完全不一样的待遇,但同时也代表着他会变得更加身不由己。
檀秀隐隐盼望着,自己在门村可以得到自己的容身之处。
只是这个村子太过于封闭,甚至还有他不知道的规则。
他在这里也是试探着,小心着,虽然没有人排斥他,但他知道自己依然是外来者。
因此司念这句不知出于什么理由而说出的——让他留在她身边,对于檀秀有着地动山摇般的冲击力。
除了意外会听到这样的话,欣喜的感觉很快就被疑惑与不安压制住了。
她为什么要对他说这样的话?
她需要他做什么吗?
他能为一位神明做什么呢?
或许她只是通过留下他,来接触特防部?
太多的想法仿佛凌乱的线般将他心中的欣喜牢牢地困住,让他的脑海中只有怀疑与胆怯。
她似乎再一次洞察到了他的想法。
因为他听到了她的低笑声,似乎在取笑他的犹豫不决与胆怯。
“有什么不安和疑惑都可以告诉我。”
她的手臂环抱着他,并没有用什么力气,几乎一挣即散。
檀秀没动,心里很清楚不是无法挣脱,而是舍不得挣脱。
她的双臂给予他的禁锢感,让他的心脏都在飘飘然。
鼻尖几乎相贴的距离,她金色的眼眸中仿佛有跃动的星火在燎着他,他想要冷静地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可他的心脏跳得太吵了,她的气息仿佛将他拽入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的呼吸都快要被剥夺了,只能勉强汲取到不让自己晕眩的空气。
她的手指突然戳了一下他的腰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