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秀的动作一顿,仿佛卡壳的机器般,无法顺利读取大脑中的指令。
片刻后,他脸颊彻底红透了,似乎马上就要冒烟了,将已经脱到臂膀处的衬衫立刻穿了回去,然后速度飞快地系上了扣子。
檀秀低头着,不断着整理自己的衣服,似乎想要缓解自己刚刚所作所为带来的尴尬。
只是他即使不跟司念对视,脸上的绯红也没有半分消退,耳朵的颜色更比脸颊还要艳上几分。
整理衣物的假动作也不能一直做,最终他还是只能抬头看向司念。
檀秀的眼中透着无措与羞意,情绪的热度似乎涌上了眼眸。
他注视司念的视线潮湿而炙热,好像犯下了难以弥补的错误。
因为檀秀表情好像一只错误理解了主人命令的小狗。
所以让司念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捡回来了一条流浪的小狗。
他好像都没有怀疑她在戏弄他。
她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檀秀的肩膀说:“收拾好行李之后,也好好地打理一下自己的外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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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檀秀反应过来的时候,司念已经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心跳与呼吸都没有办法平息,思绪也纷杂混乱。
檀秀先是捡起了扔在地上的假胡子,眼镜,还有羽绒服,然后站了起来。
膝盖在发痛,但他没有理会,而是扶起了刚刚自己跑出房间时撞倒的行李箱。
他将羽绒服随手扔在椅子上,然后打开了行李箱,将用来遮挡脸的东西放入行李的夹层之后,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好好地打理一下自己的外表。】
司念离开房间前说的话浮现在他的脑海,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意过自己的外表,甚至可以说一直在努力掩藏自己这张脸。
毕竟他想要生活在现世,不跟其他灵力者一起在隐世生活,就不能让恶灵盯上他,连累自己身边的普通人。
父亲从小就一直让他掩藏好自己的脸,别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尽量地独来独往。
他的灵力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年幼时灵力的浮动还微弱一些,偶尔会被恶灵发现。
只是年纪小的时候,他不太理解父亲的意思,还想要跟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
他的身边也是总有很多关系不错的朋友。
可有一次他被恶灵袭击的时候,正在跟朋友们在公园里玩,因为只有他能看到恶灵,所以也只有他可以看到恶灵利用风将旁边的围栏推向他和朋友。
虽然他立刻带朋友躲开了围栏,但还是有反应慢的小朋友被砸伤了,非常严重的伤,勉强保住了性命。
那一刻他才理解父亲的意思,普通人看不到恶灵,所以躲不开攻击,因此在恶灵攻击他的时候,会误伤到普通人。
他不理解父亲为什么非要让他生活在普通人的世界,如果去隐世的话,他就不会活得提心吊胆了。
现在想来,父亲大概是怕联系上特防部之后,被发现门村村民的身份吧。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被恶灵盯上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袭击他的恶灵也越来越强,最终他还是被特防部发现了。
其实在加入特防部之后,他就不需要掩藏自己的长相了,但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遮掩,也习惯了独来独往,不想跟别人有过度的接触。
檀秀深深呼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渐地平静下来。
他决定继续整理行李,然后按照司念的吩咐,收拾一下自己的外表。
在这里生活,他也没有必要每天遮挡自己的脸了,假胡子和眼镜就等离开时再用……他还能离开门村吗?
檀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无法离开?
因为觉得任务很难完成吗,但应该也是有办法完成任务的。
比如他现在已经获得了不少信息,门村的神明是山神,虽然不知道这位神明现在哪里,但是神明的守护兽在这里。
檀秀觉得司念肯定就是神使,因为她不跟村民们住在一起,身边还有神明的守护兽。
他想要完成任务,需要保证自己留在门村……以及司念的身边。
前途未卜。
檀秀忍住想要叹气的冲动,他的视线落在刚刚自己一直忽视的羽绒服上。
羞耻的记忆涌了上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人家让他脱外套,他竟然想要脱光。
她一定觉得他很奇怪,而且她刚刚应该看到他身上那些伤痕了。
这些伤痕都是他一次又一次躲开恶灵袭击的证明,曾经他觉得都是自己努力活下来,战胜了恶灵的荣誉。
只是他现在心情有些奇怪,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的伤痕有多可怖,所以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她。
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也许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丑陋的地方。
檀秀压制着复杂的心情,将羽绒服挂在衣架上,不想再回忆自己羞耻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