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跟着沈淡秋回了房,看他穿上拖鞋,正要随手拿起一件T恤——
“咳咳。”荣佑介突然清了清嗓子。
沈淡秋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从善如流地拿起了另一件新买的衬衫。
荣佑介满意了,便又乖巧的跟着他出了房门,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浴室,然后再踏入淋浴间。
这过程无比的自然,直到两人一同赤-裸的站在了花洒下,荣佑介才终于确认了,他此刻真的在和沈淡秋一起洗澡。
于是整个人便不自觉地拘束起来,明明是不知多亲密的场合,却连眼神也不敢乱瞟,无措地站在一旁。
温凉的水从头顶喷洒而下,沈淡秋闭着眼将洗发水抹到头顶打泡泡,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
相比荣佑介的僵硬不知所措,他的动作异常熟练。
[小时候洗澡,父亲那样粗糙的人是指望不上的。因为常常在帮我洗头的时候放任泡沫流到我的眼睛里,所以在我拒绝父亲帮我洗澡后,一直是和沈元春一起洗的。]
沈淡秋难得想起了与沈元春兄弟相处的时光。
正在这时,一双手落在了他的发顶。
很笨拙,却也很轻柔,比沈元春的手轻柔得多。
荣佑介的手细致的从发顶到耳侧,再将脑后的头发一并搓揉洗净。他一只手掌有力地托着沈淡秋的脑袋,另一只手将清水撩拨到他的头发边缘,就这么一点点地将头发上的泡沫洗得干干净净。
这是荣佑介第一次帮别人洗头发,原本只是顺手接过,但在过程中那些躁动的欲念却渐渐沉静下来,只余下浅浅浮动着的温馨。
沈淡秋此时已经将和沈元春一起洗澡的记忆抛之脑后,他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
[因为如果硬要将他们二人帮我洗头的方式进行对比的话,只能得出沈元春果然一点也不爱我的结论啊。]
沈淡秋睁开了眼,转身扣住荣佑介的手腕。
两人面对着面,相比沈淡秋白白净净的少年模样,荣佑介的身材显然更贴近成熟。但当沈淡秋拿住他的手腕贴近时,却丝毫不显得弱气,甚至隐约占据主导地位。
“需要我帮你洗么?”沈淡秋贴在他耳边,喷吐出温热的呼吸,落在覆上薄薄一层水汽的耳廓后敏感的皮肤处,比往常更为刺激。
在理智制止之前,荣佑介已经不自觉地浮想联翩,连带着在房间里被强行压下去的份一起,年轻的躯体迅速而诚实地反映出内心的变化,毫无遮掩。
“不,不用了。”荣佑介理智的回答道。
这才是刚刚确认关系的第一天,他不想在还未成年的沈淡秋面前表现得像一只发情的野兽。
沈淡秋相当恶劣地用眼神将他无处藏匿的反应尽收眼底,而后轻巧地留下一句“你慢慢洗”便出了淋浴间。
或许沈淡秋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情绪越来越分明,在熟悉的人面前逐渐可以坦率地去交流。
这是个好迹象。
荣佑介将自己拾掇好,从浴室里出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寻找沈淡秋。
找到他的时候人正在一楼,端着一杯刚从冰箱里倒出来的牛奶,脖子上搭着一块白色的短毛巾,头发丝儿还挂着水珠。
从楼梯口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一小部分侧脸,衬衣上有几滴头发上落下、未被毛巾接住的透明水渍,即便如此,他那随意缩在沙发上的姿态却依旧让人不经意间便看恍了神。
“你好像总是不吹干头发。”荣佑介从沈淡秋身后靠近,手指插入他潮湿的发间,顺着一侧滑下。
[冬天的时候,沈元春会帮我吹头发。]
“过来,我帮你吹干。”荣佑介拍拍他的肩,“空调开着呢,头发不吹干容易感冒头痛。”
沈淡秋便也乖乖地跟着他去。
一楼的洗漱台就有吹风机,荣佑介把凳子拖出来给他坐,自己则站在他身后一边拨散他的头发,一边吹着风。
谁也没注意到院墙外停下的红色法拉利。
赫芷兰拿钥匙打开门,刚一进来就看到门口不远处的洗漱台前吹着头发的两人。
荣佑介帮沈淡秋吹头发时的神情柔软到不可思议,赫芷兰不知道他们何时变得这么要好,只是若有所思地多看了一眼。
随后对上荣佑介望过来的眼神,便收敛了神情,笑道:“怎么这个点了还在吹头发,今天有客人来哦。”
荣佑介面上的柔和也收了起来,天生的笑唇扬起,应道:“马上就好了。是谁来了,怎么没提前说?”
赫芷兰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一道穿着西装的青年便毫不客气地越过她走到了荣佑介的面前。
他伸出手,摸了摸沈淡秋的发顶,说道:“发根吹得差不多了,别吹的太干,伤头发。”
荣佑介下意识听了他的话,将手中的吹风机停了下来。
[是沈元春。]
沈淡秋听到他声音就认出来了,只是扬起头看了他一眼,和自家哥哥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便自顾自地去客厅找自己喝了一半的牛奶。
荣佑介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忘记回应沈元春,不过后者似乎也并没有在意。
沈元春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道了一句“失礼了。”随后退回到门口,询问赫芷兰是否需要换鞋。
五分钟后,四人围坐在沙发上,终于有了点正式会客的架势。
赫芷兰一个人坐在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荣佑介和沈淡秋坐在一起,沈元春则坐在左侧的沙发上。
沈淡秋看着沈元春一身西装革履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昨天自己试的第一套西装。
[虽然料想到沈元春适合穿西装,但我以为那至少是他毕业之后的事情了,没想到周末来探望一下弟弟也要穿成这样……不,按他的严谨程度来看,这套衣服一定是为了别的场合而穿,或许看我只是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