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苏只在走廊转了一圈就去而复返了。
敲门后等了几秒钟,薄舟打开门:“什么事?”
林默苏一手扶着门框,叹气道:“我说你啊,都不给人思考的时间吗?”
薄舟看着性子冷,内敛,脾气稳,其实截然不同。
他炽烈,锐利,脾气燥,说急眼就急眼了。
林默苏心说幸好我性格不错,天生就有包容力。
薄舟有些木愣:“什么?”
林默苏:“你不是问我记不记得你吗?”
薄舟:“你记得?”
“半年前,你带一个女初中生来我这儿看过病,对吧?她叫楚珊珊,14岁,晚上9点20分左右来我科室就诊,患的是急性肠胃炎。”林默苏胸有成竹。
详细到这个份上,够诚意了吧?
结果薄舟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记得的是病人。”
林默苏无奈道:“我也记得你啊。”
虽然但是,医生只记患者有啥不对吗?难不成还得记患者家属?
幸好薄舟这人存在感强,过目难忘,再加上细思极恐的电话给林默苏造成深刻印象,不然还真不一定记得住。
“你对每一个经手的病人都有印象吗?”薄舟觉得自己问了个无理取闹的废话,这就好像一个老师,能记住这辈子教过的所有学生吗?
薄舟想说不用回答了,结果林默苏还挺较真儿,正儿八经的说:“除非是特别深刻的,以及半年内的,以及不少于三次复诊的。”
薄舟顺着他的话说:“第一个病人算不算?”
“当然算。”林默苏笑道,“那是个胳膊脱臼的五岁男孩,小毛病,接上就活蹦乱跳了。但因为是我第一个病人嘛,所以记到现在。”
薄舟没说话。
过了几秒,薄舟说:“很晚了,睡吧。”
林默苏注意到他神色疲惫,忙说晚安。
回自己房间,林默苏心里有些惶惶不安,隐约觉得他给出的答案不是薄舟想要的。
半年前见过,有啥不对吗?难道除了半年前那次,他们还见过面?
林默苏躺床上想了多半宿,就在似乎有点苗头的时候,困意来袭,不等他捕捉到微弱的线索就断片了。
次日一醒来,林默苏就觉得头昏脑涨,身体跟刚参加完铁人三项似的累,心道不妙,这是感冒的征兆。
拿随身携带的体温计试了试,不烧,就是头晕。
这一路旅途劳累,再加上吹风淋雨,感冒也不奇怪。
林默苏又在床上懒了五分钟,发微信给薄舟:[起了吗?]
薄舟的速度是按秒呈现的:[起了。]
林默苏:[咱们先吃早饭,吃完再走?]
舟:[听你的。]
这好像是薄舟第三次用这三个字。
他这人喜怒无常,脾气捉摸不透,有时说不爽就不爽了,脾气来的莫名其妙,有时候又格外的乖顺听话,很有“弟弟”的样子。
林默苏发了个“摸猫头”的表情包。
下楼时看见薄舟,顺口问道:“睡得好吗,没感冒吧?”
薄舟惜字如金的:“嗯。”
同样风吹雨淋,薄舟毫发无损,林默苏却头重脚轻肌肉酸疼,好的,再次收回“他看起来挺弱”的前言。
“你呢?”
“我也没事。”莫名的不愿承认自己体质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