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杖往地上一戳,顾鸾哕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我娘在林下先生的家里?”
李念璧愣了愣,随即露出困惑的神情:“对啊,二少,有什么不妥吗?”
话音刚落,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哦对了,二少,你今日不也是去了林下先生的家中吗?怎么没和夫人一起回来?难道是错过了?”
顾鸾哕眼底闪过一丝疑虑——错过?他在林下的家中待了整整一下午,别说他娘的身影,连半点关于他娘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指尖的敲击顿了顿,脑海中闪过林下家中的场景——提前准备好的厚厚的材料,刚刚烹制而出的茉莉花茶,干净的显然是刚刚打扫过的青石板路……
很明显,林下和顾南行为了招待他们三个不速之客确实忙了很久,附和顾南行所说的林下为了给他们解惑甚至熬了夜——这种情况下,林下根本没有时间招待他的母亲。
也就是说,柳潮出今日确实没有去过林下的家中。
顾鸾哕的眉头皱得更紧。
李管家不会说谎,那便是母亲刻意隐瞒了行踪?可母亲为何要撒谎?她明明知道自己今日会去林下家中,林下今日根本没有时间给她讲课,为何还要假借“去林下家中学习”的名义离开家中?
若是今日是撒谎,那以往柳潮出所说的去和林下先生学习,又是否有可能也是假的?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头闪过,却又抓不住重点,这份莫名的违和感,像一根细刺一样扎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李念璧恍然大悟般拍了拍额头:“二少,我想起来了,夫人先前就说过,她多数时候都是去凇江大学听课,毕竟林下先生也会去那里授课。只有极少数时候才会去先生家中,说是单独一人去先生家中,怕惹来旁人闲话,坏了顾府的名声。”
这理由倒也说得通……
顾鸾哕没再多想,摆了摆手,拄着文明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他随手将文明杖靠在桌角,脱下沾了夜露的外套,随意地往沙发上一扔,径直坐在书桌前。
桌上的烛火跳跃,让他的影子也忽明忽暗起来。顾鸾哕闭上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开始回忆起他从林下那里得到的零碎信息。
玄鸟之眼……
这四个字刚在脑海中浮现,顾鸾哕的眼前便忽明忽暗。待视线模糊又清晰后,他看到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缓缓睁开,仿佛覆盖了整个天空,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
那颗眼珠是纯粹的金色,瞳孔深处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以万物为刍狗的冷漠与漠然,仿佛世间一切悲欢离合,在它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可这景象不过转瞬即逝,一只骨节分明、肤色偏白的大手突然出现,稳稳地将那颗眼珠握在掌心。
一道低沉而带着几分亢奋的男声响起,语气中满是志得意满:“这就是玄鸟之眼吗?原来它真的存在,不枉孤找了它这么多年。”
画面渐渐拉远,顾鸾哕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两名身着铠甲的男子并肩而立,身前那人身材高大,昂首挺胸,低头凝视着掌心的玄鸟之眼,眼神炽热;身后那人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难掩眼底的野心。
方才还如天空般巨大的玄鸟之眼,此刻却缩成了掌心大小,在那人手中散发着璀璨的金色光芒。
两人皆是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头发带着淡淡的红褐色,明显是异域之人的模样。
顾鸾哕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两人便是他先前在林下口中听过的名字——后赵开国皇帝石勒,以及他的侄子兼弟弟石虎。
石勒高举手中的玄鸟之眼,眼中绽放出石虎从未见过的光彩,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传说中的玄鸟之眼,竟然真的落在了孤的手上!果然,我们羯人才是天神最钟爱的民族!”
“什么炎汉,什么司马晋……刘渊那家伙,还要认刘禅那个没种的东西做爹,何其可笑!”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何如我羯族!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长风呼啸而过,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此刻的石勒手握至宝、意气风发,仿佛整个天下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身后的石虎始终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心中默默附和——您说得对……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画面陡然一转,石勒先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他披头散发,铠甲早已卸下,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素衣,抱着一个酒坛子肆意狂饮,满脸的颓败与绝望。
忽然,他猛地将酒坛砸在地上,刹那间坛身碎裂、酒水四溅。
石勒跌跌撞撞地冲到案几前,一把将上面的玄鸟之眼抱在怀中,眼神迷醉又痛苦,喃喃自语:“为什么?天神不是在庇佑羯族吗?为什么我看到的却是羯族阖族被屠的未来?”
“都是血!”
“都是我羯族的子民!”
怀中的玄鸟之眼依旧散发着光芒,可那金色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暗红色,仿佛在印证石勒口中的血腥未来。
再一眨眼,场景已然变换。石虎手提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正是后赵的第二位皇帝,海阳王石弘。
他用带着鲜血的双手抓起了被封印在盒中的玄鸟之眼。本就散发着红光的玄鸟之眼被鲜血浸染,彻底变成了浓郁的血红色,再无半分先前的璀璨金色。
石虎闭上双眼,将玄鸟之眼贴在掌心,喃喃道:“终于……轮到我来见您了……玄鸟之眼,让我看看,羯族真正的未来!”
他的嘴角掀起迷离的弧度:“羯族将在我的手中伟大!”——
作者有话说:俺不中了,点开后台一看,收藏996……救命……
和基友闲聊,忽然发现我也是传说中的上海静安女,那我的高工资呢,为什么我只有一天100块[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