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恨意,“日本人……”
他声音沙哑:“我父亲勾结的日本人,是不是就是鬼塚家族?”
齐茷轻轻点头,语气沉重地补充道:“不止鬼塚家族,还有竹取家族……竹取家族在日本就是鬼塚家族的附庸,此次前来华夏,表面上是开设医院、行医救人,实则是暗中协助鬼塚家族搜寻玄鸟之眼的踪迹……鸣玉兄莫非忘了,裴别浦姑娘离世的地方,便是竹取医院,——那个看似治病救人、实则暗藏杀机的地方。”
齐茷一语点破,顾鸾哕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般瞬间清醒过来,他浑身一震,过往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清晰地记得,那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突发奇想,想去再次询问裴别浦,却没想到到了赵公馆,看到的却是裴别浦在赵公馆被人割腕的场景——
裴别浦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手腕被人割破,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奄奄一息,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仿佛已经没了生机。
当时顾鸾哕抱着裴别浦出门想要救她,顾鹏程便主动提出要送他们去医院,那时顾鸾哕还单纯地以为是兄长见到他有麻烦,在帮他的忙。
他原本是想去华夏人开的博雅医院,因为博雅医院离赵公馆最近。
可就在路上,他们路过一户日本人家时,因为这户人家前一天晚上举办酒席,当夜宴饮狂欢、通宵达旦、宾客满堂、车马杂乱,次日清晨酒席都未散去,路边车马随意停放,硬生生堵死了整条路,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当时开车的是顾鹏程的副官吕垚,吕垚看着眼前拥堵的道路,便提议绕路,但绕路之后离他们最近的就是竹取医院了。
顾鸾哕当时心急如焚,只想着救裴别浦的性命,哪里还顾得上分辨医院的归属,完全没有想过,这竟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原来,这竟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顾鹏程与日本人早已疑心裴别浦与郑莫道的死有关,疑心裴别浦知晓了他们的秘密,怕她泄露出去、坏了他们的大事,便暗中设下圈套,想要置她于死地。
起初,是鬼塚翳弦出面,指使赵非秋下手杀死自己的女儿,赵非秋懦弱无能,被鬼塚翳弦几番恐吓就同意了——或许连恐吓都没有,毕竟都是赵非秋的一面之词,谁知道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总之,在顾鹏程的眼皮子底下,赵非秋决定杀死裴别浦。
或许是为了不让周围的邻居发现,也或许是为了制造出裴别浦是自杀的假象,总之,他们采取了先让裴别浦饿得浑身无力、再割腕放血让她默默死亡的方式。
却没想到裴别浦的死亡时间这样长,偏偏顾鸾哕在那日清晨来到了赵公馆,见到了虽然奄奄一息、但到底还活着的裴别浦。
所以,顾鹏程亲自下手了……
而他顾鸾哕,那个被外人口中吹得天花乱坠、被誉为“东方的小福尔摩斯”的顾二少,却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顾鸾哕苦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自嘲。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满是挫败与自嘲,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故作轻松,却又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痛苦:“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天底下最蠢、最笨、最可笑的傻子……”
他顿了顿,又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齐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话语里的刺又深了几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蠢?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个‘东方的小福尔摩斯’名不副实,不过是个被你们耍得团团转的冤大头?是不是也觉得,我傻乎乎地以为自己聪慧过人、能看透一切,实际上不过是贻笑大方,让人嗤之以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到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
齐茷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一阵刺痛,一股难以掩饰的愧疚涌上心头。他连忙摇头,神色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抓住顾鸾哕的手。
“鸣玉兄,绝非如此,你万万不可这般贬低自己。”齐茷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深深的愧疚,“我从未觉得你蠢,从未觉得你名不副实,更从未想过要把你当成傻子一样耍弄……你聪慧敏锐,心思缜密,又一心为国,事情到了如今皆是我的过错,你万万不可如此想……”
“当初隐瞒你、欺骗你并非我的本意,也并非是我想要故意伤害你……”齐茷的语气愈发急切,“我只是……只是柳夫人担心你卷入其中,担心你承受不住这样的真相……柳夫人只是想保护你,想让你远离这些纷争,想让你能平平安安、干干净净地活下去……”
“我也一样,我从未想过要骗你……”齐茷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事已至此,我无言反驳,也不敢奢求鸣玉兄的原谅,但我还是想说,鸣玉兄,一切非我本意,我亦然……”——
作者有话说:今天就这么多了,顺便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可能只能日三了
这本开文之前我攒了二十万字的存稿,所以刚v的时候很猖狂地选择了日六,一开始甚至还做梦等我写完了正文,没准二月末还能日万
但事实证明计划赶不上变化,一月份开始我开始实习,审计的工作确实压力大的出乎我的预料,长时间的出差、工作让我头昏脑涨,前几天坐在工位上,都不用站起来都眼前发黑,脑子不灵光,工作就出错,又要被manager说,manager没别的意思,但我本人又比较内耗,被他说完之后,manager自己都不在意了,我还在内耗
长时间的压力让我整个一月二月都没怎么写文,过年期间又天天走亲戚,一天都没闲着,畅想中的过年码子完全是幻想,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更新全靠存稿撑着,现在存稿见底了,实在是撑不起日六了
再加上我写到结尾卷了,每天辛辛苦苦码完字,一看更新一千字,也是被自己弄笑了
过一阵开学了,我不实习了,看看能不能把状态调整过来吧,我尽量保持日三,努力恢复日六,但如果做不到请轻拍,狗作者真的努力了
爱你们,么么哒~
第78章鹑火
“亦然什么?”顾鸾哕猛地打断他的话语,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自嘲与痛苦尽数被怒火取代。
不知何时,天边飘来了几朵乌云,遮住了微弱的月色,将整个山间都笼罩在一片墨色之中。
紧接着,细密的小雨便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落在两人的身上,打湿了他们的衣衫与头发,也模糊了他们的眼前。
顾鸾哕猛地甩开齐茷想要抓住他的手,看着齐茷被他甩得一个踉跄,顾鸾哕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护住齐茷。
但见齐茷下一瞬便自己稳住了身形,他仿佛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自作多情,又恨恨地退了回去。
顾鸾哕咬着下唇,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听!齐茷我告诉你,现在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你别想再骗我!别想再利用我!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顾鸾哕近乎愤怒地大喊:“我恨你!你这个骗子!”
说完,他再也不愿听齐茷说一句辩解的话语,猛地转身,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他的脚步仓促,带着几分踉跄,素白的孝带在风里狂舞,像一只折翼的鸟。
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山下走去,仿佛要将这山间的所有悲伤痛苦、所有仇恨欺骗都远远地抛在身后。
山间的风卷着他的身影,将他的脚步一步步送向远方。
顾鸾哕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