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香龄却觉得,谢钰好似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无法纾解。
“我……你从前就知晓,若是奔着谢府门楣而来你早纳我为妾不是更快些?你同我成亲,成为我的夫君,是这个世上唯一能拥有你丶占有你,让世人都熟知认同的方法。”
“若哪一天二人若要永结同心,将成亲这法子改成一起吃掉一头羊,或者是把柿子种成苹果。那我们就那样去做的。”
“这就叫名正言顺。”
“这是你同我说的。”
“今日你说的这些话,让我好生伤心。”
“在我眼里,你就是你,无关乎你的姓氏。”她拂过闻君安的脸,“说到此处,你定又要问,是不是我独独喜欢你的样貌。诚然,我确实喜欢俊秀的公子,可天底下俊秀公子如此多?我难道各个都欢喜麽?”
“还不是因着多年青梅竹马的情分,那麽多年的情爱与时光,是多少人,多少情换不来的。”
“可我说了这些,你必然又额外纠结你现下失忆,许多事不记得,换了面貌,那不就是生人,于我而言,没有情分。必然深究我,你真的不是谢钰,这麽简单将我的情带走。对于谢钰而言,我又太容易动摇。”
“若你是真的谢钰,我又为何久久认不出你来?从前的种种就与你白白度过。”
“可君安,这麽多的推想你都想了,那我在你心里便无路可走,定死了是个移情别恋之人。我又该如何佐证我对你的情,才能让你安心?”
“我知你心中迷茫,就不能好生地看向当下麽?”
娓娓道来的劝解让闻君安闭上眼,他从沈香龄的胸口离开,一时无言。
她很敏锐,字字句句都说中了闻君安最在意之处。
今日本不该见她,他被拉扯成好几份在不停地分裂。
既想让她主动认出自己,又想试试能不能凭着本事将她抢夺回身边,以证明她的爱。却又怀疑,她只是动了心,爱上了别人。
可当在那火树银花之下,闻君安窥视到多麽缱绻登对的二人,仿若金童玉女一般。心中被挤压的嫉妒掀土而生,一瞬就长成了参天大树。他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情急之下做了碗长寿面,为得是想告诉沈香龄。
他就在这里,不要认错了人。
原先心中有数,在那一刻却慌得不行,不敢再等。
世上在意他的人很少,可在意的却是他的才干,样貌和家世,唯有香龄只想找到谢钰这个人而已。他慌了神,左思右想,竟没有路可以走,用什麽证明?!
恨不得直接站在那假人的面前高喊,你这个赝品,她怎麽能仰望着你?
他执拗地想要确认,沈香龄的喜欢是自己,只对着自己这身皮囊下的本我。
可,她竟…做到了?
闻君安害怕起来。
如此简单,那如若自己又不是呢?
那麽轻易便能诓骗到她麽?
沈香龄明白,她明白得透彻,故她给的也直接,不去问,不去试探,像个赌徒般交付出自己唯恐伤了他一分,她想不到,就如此也填不满他早已破成风洞的心。
唯有反复的试探,肯定後不停地去得到,他才能触及到那一丝丝的拥有。
他还存在着。
填不满的结局是想了许多遍,忍不住地想把沈香龄攥在手里想要越攥越紧,越攒越紧,直到她与自己能融为一体。
闻君安想到这儿时咽了咽口水,他目光灼灼地期望着,期望沈香龄别太惯着自己。
不然他真不知会如何试探她去做自己想到的恶劣之事,来满足自己充满欲望的,空洞的,想要把她毁灭又想要把她吃进嘴里反复折磨的心。
想到他们口中起清风霁月的谢钰,他垂下眼帘,只得将这些念想努力压下,唯恐被沈香龄瞧见,吓到她。
“我怕,我怕极了……我还没有完全想起来,只是,只是猜到了。”他眼尾泛着红,声音压得很低,颤抖着。本该看着可怜兮兮的,却因漆黑的瞳孔,显出些格外狷狂的偏执,“就这样,你也信麽?”
沈香龄轻轻歪头,拂过他的眼尾,他原先锋利的丹凤眼睁大变成了杏眼,像个狗狗一样湿漉漉地望着自己。
怎麽会把他害成这幅模样?
胆怯到了癫狂的地步。
看着她心疼的神色,闻君安在心里拒绝着,不要。
千万不要说那句话。
千万不要。
她伶俐的声音想起,任人宰割。
“你要如何才能安心?你同我说,我什麽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