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沈香龄微张着嘴,她瞳孔紧缩,满眼的惊艳。近乎是带着些沉溺望向眼前的美景。
忍冬捂着嘴不停地拍着沈香龄的胳膊唤着:“姑娘,姑娘!好美!”
伴着火花坠下带来的点点雨声,火树银花在黑夜中骤然出现,像是神仙使出仙法。
沈香龄侧首,兴奋地想要同身旁人分享,擡头看到王尧晟正温柔注视着自己。
他黢黑的眼眸被那火光一次又一次点亮,可这奇景却没有令他动容,唯有自己的影子映在他的眼底。
沈香龄眨眨眼,蓦然觉得他今日有些陌生。黑夜给了他自如释放自己的权力,在火光忽明忽暗之间,似狼般桀骜不驯地眼神藏也藏不住。
她微微歪头时,目光从他挺巧的鼻梁贴着滑过,此刻他的唇角挂着得意的笑。他放开了自己,同儒雅丶斯文丶柔情相反,尽是不羁丶执拗和倔强。
王尧晟低头在她耳畔,见她一副看呆了的痴傻模样,与今日端庄过头的头面实在不符,觉得她可爱极了。
他戏谑地问:“喜欢吗?”
沈香龄眉眼弯弯,笑着点头。
“好喜欢。”
那就好,他很满意。
火树银花不过是点缀。
他也想学沈香龄,能真心地去爱一个人。这样想着,心念一动。王尧晟伸手轻抚沈香龄的额发。今日她同平日里截然不同,将碎发都拢好,没有那麽多女儿家的小首饰,端庄得像宫里的皇後娘娘。
他努力用尽平时最温柔的声音:“生辰快乐,沈香龄。”
闻言,沈香龄耳尖一动,他的呼吸打在沈香龄的耳畔,带着些暖意。
不知为何,莫名的泪被挤出眼眶,努力这麽久,终于得来一句他发自内心的言语。
她喉咙滚动一瞬,那泪被她堪堪留在眼尾。
沈香龄垂眸,小声回着:“谢谢你。”
不知在这具皮囊之下的你究竟是何人,但是谢谢你的真心。
“什麽?”
铁水打在竹叶上的雨声阵阵。
王尧晟歪头,他没有听清于是打算凑近,可惜又被衆人哇哇叫喊的声浪覆盖。王尧晟只得皱眉怒目看向周遭,一副想要制止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模样。
沈香龄见他面露愠色却无法释放,他鲜少吃瘪,逗得沈香龄笑开了花。
听见清脆地笑声,王尧晟抱臂站着,真是不知她在乐些什麽。但是生辰自然是开心最重要,便也没有计较。
他斜睨着挑眉,一副之後再同你算账的姿态。
回身之时,王尧晟目力过人,在乍亮的光里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容。
他抱臂的手一滞,这个男子在巴陵县是何等的矫揉造作,好似对沈香龄有别的情谊。如今竟是跟到六安城来了?
当时他事忙,并未顾及,现下倒是能顺势解决一下。
王尧晟极其挑衅地同他对视一眼。生怕这人看不见,他还特意扬起下巴,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突然,凤眼微眯,一抹恶劣的念头滑过,王尧晟装作不在意地捏了下沈香龄的耳垂。
果然,人群中人影一晃,他消失了。
沈香龄讶异地摸着耳朵,王尧晟收回手,不屑地笑了笑。
这个夜里,大家都知晓谢公子一掷千金,不远万里从荆南带来打铁花,只为博沈姑娘一笑。
自此打铁花也在六安中盛行,许多高门大户乃至皇上也专门请人来一睹盛景,不过这也是後话了。
人群中身着蓝衣的男子执着手杖,他久久地注视着宛如在闪耀的星空中登对的神仙眷侣。
他们低头浅笑,如胶似漆。
那精彩夺目如漫天的星雨,也无法让他们的目光停留,眼里唯有彼此。
紧接着,被衆人注视着的那位男子瞥了自己一眼,那般亲昵…分明是故意为之。
闻君安被他寻衅的眼神锁在原地,捏紧袖子中早已雕好的手镯。
心脏所连接的每一处处忽而接连爆破,喷涌的火焰要将他烬灭。
闻君安擡头望着炸开在眼前的金光,眨眼几瞬後便转身离开。
他走了一盏茶的时辰,街上的人都不停地往他相反的地方而去。
走着走着,闻君安停下步子,倏忽间磕到一处凸起的砖头,心中的愤恨丶不甘与妒忌让他心火直冒,以至手心滑腻,不小心将手杖滑落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