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到这儿,沈香龄盯着床顶微怔,食指微动。
不知是该可怜他,在这最後的安心之所也不能全然做自己,还是该恨他,要做这种“窃玉”之事,误了她与谢钰原本的情缘。
她拉扯了下领口,火盆烧得旺,她方才又在屋内“探宝”,竟热出一身汗来。
摸了下满是汗津的脖颈,她索性将夹袄脱掉,踢掉脚上的虎头鞋,解开外衫。
里头仅剩一件白色的里衣,沈香龄用帕子擦拭了一番,将要重新穿上外衫时,门外头却突然传来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
沈香龄惊得一慌,脚步越来越近,她来不及穿衣,匆忙间,只好先将床上的帷幔撤下。
“等丶等一下——”
门被推开,沈香龄急忙大喊:“不要进来!”
“……”
“先将东西放在屋外,先退下。”
门被重新关上。
沈香龄趁下人退下後,快速地将衣裙穿好,将那件夹袄随意地交叠丢在床上。王尧晟却悠悠地走了几步,见床上帷幔倩影幽幽,他问:“你又在玩什麽花样?”
居然是他?他居然没走?
沈香龄:“……”她一把将帘子掀开,谁知王尧晟被她吓得一楞,惊讶间,下意识地用手臂斜挡住视线,侧过脸去。
“你挡脸做什麽?”
沈香龄狐疑地问。
王尧晟这才撤下手,看着已穿戴整齐的沈香龄,知道是自己想岔了。
她身旁的枕头上随意放着一件夹袄,或许是太热,又或者是想要歇息,沈香龄方才在宽衣解带……她此刻的裙摆铺散在床上,正屈膝地坐着,一双白皙的脚背半露在外。
他有些局促地眨了眨眼。
“没什麽…”只是觉得非礼勿视,但说出口未免矫情,于是王尧晟索性闭嘴不言。
“……”
二人两眼相对,一时无言。沈香龄忍不住古怪地嘟囔着:“你也会害羞啊?”
“……”
被她说中了。
王尧晟擡眸间,眼神却胡乱地游移起来,像是找不到落脚点。屋内点炭後已热了起来,他觉得领口有些燥热,最後似是无奈,只得憋气转身。
“我命人搜罗了些有意思的玩意,等下让人送来。你…就老实得待在这儿,等晚上东厢房收拾好了,你就可以过去。”
这话他已经说了好几遍,沈香龄望着他挺拔的背脊。
“哦。”
他的拇指摩挲着手背,似乎是在挣扎着。
须臾间,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反身来到床前,目不斜视地伸手将沈香龄的裙摆用力一扯,直到裙摆严实地盖住露出的白皙脚背。
冬日的午後灯火昏暗,烛光摇曳在她周身勾勒出窈窕的身姿。
沈香龄着一身红衣此刻躺在自己的床榻上,黑发微垂,像极了洞房花烛夜的新娘……想到此处,他呼吸一滞。
王尧晟蜷起手指,绯红的绸缎在指尖滑过,将那抹惹眼的白彻底掩埋。
在沈香龄做好了他会训斥自己的准备时,他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沈香龄下意识地缩起脚趾,一擡头,只看见他匆忙离开的背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就像是…遇到了什麽洪水猛兽。
是太热了嘛?
他的耳廓还染着一层可疑的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