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帆随着孟菀青的目光也往楼层导览信息上看了一眼,说道:“不是,这整个园区都是东寰开发的,是我们租了人家的楼,他们最近在附近好像又有新项目,就找我们腾了一层出来给他们项目部办公。”
说着,张帆感慨道:“这几年杂志效益真不好,租金都付不起了,欠了他们快两年的房租,不过东寰的物业挺有人情味,给我们宽限到了今年年底,看看年底的广告费收回来够不够交房租吧,不行的话估计得搬家了。”
孟菀青听了点点头,心里也不免有几分沉重。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孟菀青拿出看了一眼,是黎朝阳的微信,约她周末是否有时间喝杯咖啡。
他的邀约,孟菀青已婉拒过两次。一次是以陪母亲复健为由,一次是因为手头有未完成的工作。毕竟是同门师兄妹,之前也承过他的人情,次次拒绝的确说不过去。
犹豫片刻,孟菀青回了句:【好,周日下午吧,地点师兄定。】
很快,黎朝阳发来一个定位,是使馆区附近的咖啡馆。
【这家老板说新进了点尤金的豆子,很难得,我让他帮我留了50g,咱们一起尝尝。】
孟菀青对咖啡的鉴赏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只是之前在法国做节目的时候偶然了解到尤金尼奥德斯是阿拉比卡的母种,口感偏甜,几乎没什么酸涩感,因为抗病基因弱导致产量低,所以市面上品质好的豆子难得。
周日她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的地方。咖啡馆是旧使馆建筑改造的,挑高很高,保留了原有的拱形窗与花砖地面,冬日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块。空气里漫着浅焙咖啡豆的焦香。
她选了靠里侧一张小圆桌坐下,看到黎朝阳的微信来:【路上有些堵,我大概晚到十分钟,抱歉。】
她回了句“不急”,从包里拿出本《瞭望者》杂志,翻到深度访谈的部分翻阅起来。这一期杂志的访谈对象是去年一件轰动全国的法治案件的犯罪者家属及邻居。他们试图从犯罪者成长背景的角度剖析犯罪行为的根源,给予社会以反思和警示。
门口风铃轻响。
孟菀青下意识抬眼,视线掠过门口,翻页的手蓦地顿住。
宋观复正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得比平日休闲些,深灰色高领羊绒衫,外罩一件黑色长大衣,身形挺拔。他身侧,跟着一个年轻漂亮打扮精致的女孩儿。
那女孩儿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剪裁精当的米白色粗花呢外套,耳朵上戴着一对香奈儿的双c耳环,提着只黑金cf皮包,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却不浓艳,眉眼间有几分被娇养出的明媚。
她正侧头和宋观复说着什么,嘴角噙着笑。宋观复听着,略点点头,神态也十分自然放松。
两人在离孟菀青不远处的窗边位置落座。女孩脱下外套,里面是件珍珠白的丝绸衬衫,衬得肤色莹润。
她拿起菜单,指尖轻点,抬头征询宋观复意见。
宋观复接过菜单,低头看了片刻,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温和。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女孩儿便笑起来,点点头。
孟菀青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中的杂志。铅字却仿佛在眼前变得跳跃,注意力难以集中。她端起玻璃杯里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压下心中泛起微微的躁意。
“抱歉,久等了。”黎朝阳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带着几分匆匆赶来的歉意。
孟菀青抬眼,他已脱下大衣搭在椅背,在她对面坐下。他今日穿了件浅咖色的针织衫,气质温文。
“路上实在是太堵了。”他笑着解释,招手示意服务生。
“没关系,我也刚到。”孟菀青合上杂志。
黎朝阳对服务员说了两句,服务员一副了然的表情:“黎先生您来了,老板叮嘱过给您留了豆子,您二位今天是想喝冷萃还是手冲?”
“手冲吧,我觉得口感能突出一点,菀青,你呢?”
孟菀青没什么所谓:“跟你一样。”
“菀青,你要不要点甜品?”黎朝阳浏览着甜品单。
闻言,服务员推荐道:“小姐姐,我们上新了覆盆子奶油巴斯克,是网红款,现在来探店的博主人手一份呢。如果不喜欢甜的,您还可以试试这个苦巧抹茶切角。抹茶粉用的是日本进口的五十铃抹茶,口感很纯正。”
孟菀青仍旧没什么兴趣:“谢谢,先不用了。”
服务员走后,黎朝阳看到孟菀青桌上的杂志:“菀青,我记得上大学那阵,你就喜欢订这本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