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疲惫感如同一块湿海绵捂住了他的口鼻,30小时未睡的后果开始显现,他头痛欲裂,视线都变得模糊。
中午睡了两三个小时后,他醒来,摸过床头的手机,又看到周予安给他发的消息。
[hay:这是我现学的。]
下面附了一张图片。
是一张俯拍的照片,背景是周予安家的厨房。台面上摆着几个盘子,里面是简单的菜肴,有煎得金黄的鸡翅,翠绿的炒青菜,还有一碗看起来热气腾腾的汤。
摆盘不算精致,但能看出用心。
陆拾看着这张照片,沉默片刻,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然后他动了动手指,打字回复。
[60:好棒。]
周予安几乎秒回。
[hay:是我想做给你的。]
[60:谢谢。]
好烦啊。
细小的火苗燎上心头,混着疲惫、烦躁和更深沉的厌恶。
他真想删除联系人,或者直接拉黑,眼不见为净,可又怕打草惊蛇。
况且结果还没出来呢。
他已经为此做了这么多,产生了沉没成本,已然无法轻易割舍。
陆拾干脆把屏幕扣在床头,翻个身,用被子蒙住头,试图幼稚地用物理手段隔绝一切。
但事与愿违。
即使没有声音,周予安依旧像一层薄薄的蛛网,黏腻地笼罩着他。
他知道周予安可能还在发消息,那些温柔体贴的、充满歉意的话语,像无声的潮水,试图渗透进来。
终于他还是掀开被子,坐起来,重新拿起手机。
[hay:我去你家里吧,希望你不会感到冒犯。]
这b怎么这么烦?
他被打败了,只好耐着性子回复。
[60:我没有生气,不是故意不理你,只是心有点乱,等下午再说吧。]
下午,他成功取回了恢复数据的手机,在附近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公园,坐在一张偏僻的长椅上查看。
然后他成功找到了网黄发给他的、一模一样的小视频。
他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部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劣质影片,里面的污言秽语却像细针般的扎入耳朵里。
视频播放完了,屏幕暗下去。
公园里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尘土的味道。
所以不是ai合成,不是小网黄造谣,也不是认错人,陆拾想。
这次他不可能错怪周予安了。
*
陆熠坐在沙发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两人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不长,但他来回看了好几遍,每一条消息,每一个表情符号,他都反复琢磨。
属于人类的、新鲜而汹涌的情感体验,让他完全沉浸在一种近乎眩晕的幸福感里,只觉得陆拾回复的每个字都值得回味。
他感觉自己又被陆拾原谅了,虽然他还未曾知晓陆拾昨天举止反常的缘由。
终于可以用这个身份,和陆拾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