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了晃,想要从周予安的身上下去,却反而摩擦到了什么东西。
霎时间,他的脸颊就可疑地烧红了,眼神像柳絮那样乱飞,就是不看对方。
可恶的周予安!
顾不得什么杀人计划,顾不得什么搜查证据,他直接跳起来,那双黑沉的眼眸低垂着,转身就走,把周予安的声音遥遥抛在了身后。
简直称得上落荒而逃,悻悻而归。
回到家,反锁上门,陆拾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到地上。
这时他才感觉到膝盖上传来的疼痛,卷起裤腿看了一眼,皮肤上泛着微微的青紫,应该是刚才不小心磕到的。
但这疼痛远不及混乱和懊恼来得尖锐,来得汹涌。
怎么就逃了呢?
为什么偏偏在那种时候,周予安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不合时宜的生理反应,就让他方寸大乱?
像个演砸了的小丑,在最重要的舞台上落荒而逃。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手机没查完,被周予安打断了,电脑根本就没碰,唯一的收获就是确定周予安死了以后,不会立刻被父母发现。
他起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晚没睡。
直到窗外天色泛起灰白,他依旧毫无睡意,脑子因为极度疲惫和持续的思考,变得有些迟钝和飘忽。
就在这种混沌的状态里,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却如同暗夜中的一点微光,忽然闪现轮廓。
哦,那部从垃圾袋里翻出来的旧手机。
当时他只以为是周予安淘汰的旧物,随手丢在垃圾袋里。
可如果是周予安用过的旧手机,里面会不会残留着什么秘密?
陆拾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在客厅角落里翻找出那部黑色的手机。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他就出了门,找到最近的一家手机维修店,店面很小,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在吃早饭。
“老板,”陆拾把旧手机放在柜台上,声音沙哑,“能恢复里面的视频资料吗?开机都开不了。”
“数据恢复得看具体情况,损坏不严重的话有可能。”老板拿起手机,又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被他鬼一样的状态惊到了,没多问,“放这儿吧,下午来取。不一定能成啊,先说好。”
陆拾留下联系方式,走出维修店,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到几条来自周予安的未读消息。
时间从昨晚他逃跑后不久开始,断断续续发了几条。
[是我吓到你了?]
[对不起,是我没把握好分寸。]
[到家了吗?早点休息。]
最新的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今天还好吗?]
陆拾懒得回复,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他不知道该回什么。
发疯?质问?还是继续演戏?
一切都无聊透顶。
在等结果的期间,他充分利用时间,在已经知晓的杀人方式基础上,又不知疲倦地汲取着新的知识。
他在脑子里模拟,用什么工具,攻击哪个部位,用多大力度,会造成什么后果,如何清理现场,如何延缓被发现的时间。
每一步都幻想在周予安的身上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