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家门之前,纳尔用账户里仅剩的几枚星币,把仍在发懵的则法尼亚送进了附近的旅馆,简短叮嘱过“注意安全”后转身便走。
回程的路上,纳尔深呼一口气,竟觉得肩头一松。
虽然则法尼亚已经是他的雌君,但让他和一个并不熟悉的虫相处,到底有些困难。
毕竟,他从来都是一个人生活的。
片刻后,纳尔的脚步停在熟悉的房门前。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门,没有开灯,径直俯身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铁块。
一些陌生的,属于原身的记忆在昏暗中渐渐清晰起来。
原来打铁这门手艺,在原身这个家族已传了数代,一直到了纳尔雄父那一代,才彻底没落了。
纳尔雄父力气小,又懒,打出的铁器远不如以前。偏他又生了一副好皮囊,很快被一位有权势的雌虫相中,便头也不回地抛下铁锤、抛下家,甚至抛下了年幼的纳尔。
好在祖雄父没有放弃。他将最后的指望寄托在纳尔身上,将毕生技艺教给这个沉默的雄虫。
可纳尔像极了他的雄父。贪玩、怠惰,十几年也只学了点皮毛。
直到祖雄父去世,再也无虫庇护,他才被生存逼着重新拾起铁锤。
镇上的虫念着旧情,也怀着鼓励,纷纷送来订单。
可纳尔自己先放弃了。
“我做不到,我会让他们失望的。”
他锁上门,任由自己在那间堆满铁块的屋子里,悄无声息地饿死。
最终,现在的纳尔替代了他。
记忆的最后,是祖雄父临终前断续的叮咛:“我们手下的铁器……不一样……虫族的精神力……控不住它……”
黑暗中,棕发雄虫静默地站在原地,一语不发地消化着这段记忆。
虽然纳尔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的一切仍有许久不解,但他也知道,精神力对于他们虫族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存在。
而在这个精神力至上的世界,他们打出的铁器竟然可以无视精神力。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纳尔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将原身积压的痛苦与沉重全部吐尽。
然而下一秒,纳尔忽然感到一股突如其来的灼痛感从腹中冒出,他只当是刚接收记忆的疲惫,没成想那股疲软感竟越发明显,眼前的景象渐渐发花。
一阵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席卷而来,纳尔腿一软,“啪”地一声倒在地板上。
……好饿。
雄虫嘴唇干裂,脸色倏地惨白一片。
糟了。
他忘了原身是被饿死的。
但为什么刚才明明还好好的,现在怎么会?
来不及多想,雄虫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纳尔不甘地强迫自己睁开眼皮。
他才不要就这样荒唐地死掉。
“砰!”
门口传来一声响动,纳尔想睁眼,眼皮却重如千斤。
“雄主?”
“哎哟!小纳怎么躺在地上?”
“快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