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忙碌,他被遗忘,在屋里呆到天黑又天亮。
病了一场,后来好长一段时间,一旦合上眼,妈妈就反复从他眼前跳下去,有时候甚至会前一秒冲他笑,下一秒一片刺目的红。
有时候妈妈也会从血泊里爬起来抱他,叫他宝宝。
他甚至都要分不清是梦还是事实,妈妈那天到底有没有看他一眼。
周明僖空洞的眸子看着她,“不会的苏忆,我不会这样,你别乱想,我会好好的。”
脸颊温热,她在亲他。
他又想起泡澡。
她让他滚,然后她睡了一觉走了,再没音信。
周明僖那段时间身体总不舒服,昨天发烧,今天过敏,前天食道反流浑身疼,浑浑噩噩没一天好。
是个半夜,他去卫生间,天没亮,但室外的灯照着室内,隐约看得见。
周明僖没看手机,也没开灯,在卫生间摔了一跤,摔下去还有意识但起不来,周明僖本来想着等苏忆来拉他吧。
又想到苏忆说早玩腻了让他滚,她摔门把他关在门外,周明僖等了一晚上偏偏她走的时候睡着了,醒过来空荡的屋子就只剩他一个人。
原来早分手了,联系不上,她也不会来拉他。
是啊她那么年轻,她的人生才刚开始,他又是alpha,三年一代沟,他这都两代了,当然会腻,当然会嫌他,所以分手了才是正常。
和他本来就不过一时新鲜,她应该去找年轻的omega对象,再不济,也是年轻的alpha。
周明僖又撑了一下,但真起不来。
等周明僖再有意识,天还是那个样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晕了一两分钟还是一两小时,他爬起来慢吞吞摸回去睡。
醒过来还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腿根黏腻,竟然有血块,深色的被褥看不出痕迹,但大腿上也是干涸的血迹,凄惨的红,触目惊心。
周明僖开始耳鸣,脑子里嗡嗡作响,杂七杂八的念头纷涌而至,他裹上衣服想去医院,又想起自己是个alpha,还是个被抛弃的男alpha。
真如猜测一般怕是得被围观,成了谈资和笑话。
他想起有个能力出众的医生堂姐,他没说是自己,但堂姐也帮忙联系好了保密性很强的私立医院。
周明僖从医院回来,整个人精神恍惚,还真让他猜中了,一起睡了几年,但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
有时候鼓一点她是会摸一摸,说怀孕了有宝宝了,但她分明逗他,戏弄他。
他是alpha,还是男alpha,男alpha怎么可能会怀孕?
晴天霹雳,漏屋逢雨,早不怀晚不怀,偏偏她订婚了,收心了,不要他了。
告诉他,他怀孕了。
第63章苏忆,我好喜欢你啊
这简直荒谬。
其实出血量那么大的时候,周明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结果问题不在这,只是B超,竟然查出胎儿明显结构异常,神经管严重畸形。
他浑浑噩噩走进卫生间,想到半夜侧边脑袋撞到浴缸,他扯了扯嘴角,干脆告诉他把脑子撞坏了,这都是一场梦算了。
他咬了一口下嘴唇,是疼的,不是梦,但不是梦怎么这么荒唐。
周明僖又想起上次她抱他在浴缸里,忽然心里缺了一角般,空荡荡,他放了一浴缸水。
她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他茫然四顾,她的信息素散得干干净净,屋里没有她的身影,也早没有她的味道。
周明僖找到手机想联系她,又想到肚子里先天畸形的孩子,完全是赖他,他吃了那么多药,把宝宝害成这样,他要怎么联系她,他要怎么开口。
何况分手了,她还有未婚夫了。
周明僖几乎是慌忙地跑到厨房,半开的窗户前放着一盘水蜜桃,刚洗过之后,风吹着有一点像女alpha信息素的味道。
但只是放了两天,原本粉白水灵的表皮已经生出几个浅褐色斑迹,他伸手轻轻一碰就塌下一个软坑,汁液粘手,软烂如泥。
竟然倒是像血块的触感。
周明僖挑了一个略微好点的把烂的扣掉洗干净,他无所谓好坏,无所谓过敏与否了,只是想要一点她的味道。
他咬了一口桃,却喉咙发紧,吞咽不下去,他看向紧闭的入户门,再新鲜的桃两天就会坏,她走出去两天也不会再回来。
何况,哪只两天。
周明僖味如嚼蜡,勉强咽下那口桃子去浴室,浴缸的水早满了,流了出来,模糊的眼睛恍惚间又看到满池血色,那个女人惨无人色躺在浴缸,又笑着招手叫他过去。
他眨了眨眼,分明浴缸洁白,水流清澈,他关水脱了衣服泡进去,扣着手机的手还是没忍住给她打电话。
他知道她有未婚夫了,他没有要插足,他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就好。
可分明联络码倒背如流,却是打不通,消息也发不出去,她把他拉黑了,真的腻了,连朋友也做不成。
周明僖弯腰,把脸埋进水里,他向来气短,屏息坚持不了多久,没一会儿就好像要窒息了,又开始耳鸣。
他抬起头来,湿发贴着额头,水流过眼眶,滴回浴缸,他靠着缓了一会儿,握着手机的手松开垂下。
另一只手却是去摸肚子,这么平坦的的地方,什么也摸不到,竟然就有三个月的生命了吗?
但没有用,他害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