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阿豨,别盯着这个了,多看看外面的世界,那宅院里的女娘们,真不是咱们能消受得起的,咱不折腾了成不?”
王靖宗嗤,“依照你的脚程,一个时辰前就该来找我,却等到现在,见到你之前,我正好见到沈娘子贴身侍女进去,说说,怎麽回事?”
原来是沈娘子的贴身侍女。
獾奴眼睛滴溜溜地转,摸着下巴,改了口:“行,你继续盯着,哥们儿给你看着外面,要是下次沈娘子再出门,你给我指个信。”
王靖宗再嗤,起身叮嘱道:“走了,行事小心。”
獾奴一把拉住他,眼神殷切:“那位姐姐,名字叫什麽?”
王靖宗连看都懒得看他,“你比她大,叫姐姐不合适。”
獾奴怒:“你连人家年龄都知道,名字不告诉我?”
正待追出去,却发现王靖宗站在马车边,一动不动,眼睛注视着前方一处,他顺着目光看过去,发现一名身着灰褐色短袖套装的侍从,从刘府出来。
因好友好死不死看上已有婚约在身的沈娘子,獾奴对沈娘子的未婚夫婿也多有关注,知道这位袁大公子身边有一位贴身侍从,名叫清和。
正是此刻从刘府出来的这位。
也就是说,袁昭此刻正在刘府。
獾奴顿笑,不怀好意地睨了王靖宗一眼,两排大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
沈宁溪应了刘少夫人的话去挑酒酿,出了门,猛地反应过来。
她是客人,主人家送礼,岂会让客人自行去挑?摆明了是打着送礼的幌子送她去见人。
见什麽人?
沈宁溪想想就心跳加速。
也是她的注意力都倾注在如何请求刘少夫人原宥一事上,没有第一时间想明白。
话说回来,想明白了,这趟也得来。
沈宁溪又忍不住雀跃,万万没想到此番如此顺利,早知如此,前世。。。。。。也罢,後悔的话就不要多想了。
刘府的後花园,仲夏的花骨朵依旧争相斗艳,百花齐放,在万花丛中,有一张圆形石桌摆放在一方空地上,袁昭端坐石凳上,听到动静,擡起头。
沈宁溪心想,原来,他长这样。
袁家有子,如圭如璋。
沈宁溪十岁那年,长姊意外身死,原本应当随长姊一同消陨的袁沈婚约,骤然落在她的头上,彼时她不知道袁昭长什麽样,但母亲告诉她,没有比袁函山更出衆的世家子弟,她不信,央求母亲给她看画像。
母亲和袁家商议後,派人给双方都画了画像,双方赠与,沈宁溪後来长大,渐渐懂事,开始後悔自己这一莽撞行为。
因为,十八岁的袁函山已经是一个翩翩少年郎,而十岁的沈宁溪,还是个扎着总角的小丫头。十八岁的少年郎会让十岁的沈宁溪眼睛发亮,可十岁的沈宁溪不会令十八岁的袁函山心动。
後来,沈宁溪每半年就会命人画一幅自己的画像,送到陈郡去,以此洗去幼时留下的记忆。
礼尚往来,沈宁溪要求袁函山每半年也需送一副自画像给自己。
就这样,他们二人虽从未见过面,但彼此都已经知道对方长什麽样。
不过此时,彼此都觉得,对方长得比画像上俊多了。
加上初次央求沈母要的那张,沈宁溪一共收藏了袁函山十张画像,前世在身份暴露时,沈母命人将画像全部收回去,又将袁函山送还给她的画像付之一炬。
但大约是因为袁函山早已长大成人,十张画像变化不大,温润的眉眼,带笑的嘴角,都早已经刻在她的记忆深处,刻入骨血,成为她心头的一部分。
哪怕是隔了八年,依旧能记得他的英荣相貌。
对于沈宁溪来说,这是隔了八年才得以相见的袁函山,然而,对于袁函山来说,这是五日前仍不忘将十五岁画像送与他的沈宁溪。
画师的技艺不错,将佳人的音容相貌画的十分逼真,几乎是复刻下来,但就是眉眼的神韵差了一点,再加上昨日之事,他还以为自己的未来妻子是一位骄横的女子。
不曾想,竟是一位沉静内敛的姑娘。
对自己的偏见,袁昭心下歉然。
起身作揖,“沈娘子,对不住。”
沈宁溪扬眉,款款而来,道:“袁公子何故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