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回去,”沈宁溪喃喃,“我赎罪,对不起。。。。。。求您放过她,她是您的亲阿姊啊。”
沈夫人却没明白她的“我回去”真正含义,闻言,冷笑道:“好,果然是我教的好女儿,看来,我也没把你教好,多年心血,全部白费了。”
沈宁溪心生茫然。
沈夫人不再多言,使了个眼神,温媪立刻吩咐武婢,亲自上前,喂药。
“不要。”沈宁溪慌忙起身,去推武婢,可是沈夫人带去的武婢衆多,其中一人拉开她,钳住她的胳膊。
褚母虽生病多年,但人之将死,求生意志也强,剧烈的挣扎叫几个武婢失手放开,但又很快被按了回去。
趁着口中填堵物被去的空隙,破口大骂,“姚碧柔,你阴险卑鄙,我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对我使诈,哪怕当年你对我稍稍说几句真心话,我都不会调换两个孩子。”
“是你!是你小人行径,害了你的女儿!你不过是怕我为长姐,嫁人在你前头,夺了你世家夫人的位置,官商勾结,你说得冠冕堂皇,其实都是狗屁,是你用我的婚事换来的。”
“今日你还要弑姐,哈哈,做鬼我也要纠缠你,半夜三更,午夜梦回,一次次,我都要来。。。。。。啊。。。。。。来质问你,让你永世不得。。。。。。安宁。”
“不要再说了!”沈宁溪声嘶力竭。
跪膝求饶:“你不要再说了。”
沈夫人身体只是稍稍顿了一下,几个武婢顿时加大了力道。
片刻间,褚母便再无招架之力,温媪捏住她的下颌,只听清脆的一声“咔嗞”,骨头错位,乌黑浓郁的汤药,一滴不剩地被灌了下去。
褚母被松了力道,却不能动弹,想将毒药抠出来也不行,终于,她瘫在床上,放弃了挣扎。
她这个姿势,只能仰着头,倒看沈夫人。
然而,只一眼,她便挪开了目光,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情谊,仿佛五彩缤纷的万千山水,伴随着眼角的泪滑落,山水干枯,取而代之的是,暴风雨後的平和。
她看向沈宁溪,一字一句道:“不。。。要。。。回。。。褚家。”
沈宁溪神情怔怔,愣声道:“娘。。。。。。”
听到这句,褚母眼里顿时露出一丝亮光,瞬间又暗淡下去,经过这一番折腾,她又是久病未愈,终是熬不住,双目微微阖上。
微弱尾音在室内传荡,“褚家,不能回,一定,要,记住。”
“娘。”沈宁溪扑到床沿,摇晃褚母的身体,眼泪如珍珠断线,扑簌簌地往下掉。
沈夫人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顿住,她侧头,看了一眼褚母昏死过去的脸,然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淮香居。
温媪临走前,吩咐武婢将沈宁溪带回碧玉轩。
夏日的雨不会一直温柔,不一会儿,天边电闪雷鸣,轰隆隆声笼罩整片天际。
乞巧佳节,鹊桥上,年轻男女衆多,褚瑶羞答答,一步三望,其他路人听到雷雨声,纷纷离开。
褚瑶面露惊慌,东杏连忙撑起雨伞,道:“娘子,别怕。”
听到东杏的声音,褚瑶心中定了定,逆向人群,朝着桥峰走去,铺天盖地的雨从天而降,她撑着油纸伞,艰难前行。
终于走到桥峰时,来往路人已经去得差不多,身边已经没有拥挤的人,她一眼望向桥下,希望能看到那个烟紫色身影。
然而,观了半响,入目皆是花色各样的油纸伞,并不能瞧见伞下真容。
她失落着,没注意身侧急匆匆路过的身影,青石经过雨水冲刷,洗去污垢,桥水两岸的灯笼,照得石面光滑透亮。
褚瑶被撞得一歪,惊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倾斜,就在快要摔倒时,一只有力的胳膊将她拦腰搂住。
月色被瀑雨淹没,桥上的彩灯也被雨水打坏,而伞下的二人,就如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不期而遇。
褚瑶睁大眼睛看着袁昭,一颗心感觉要扑到嗓子眼,袁昭将她扶稳,便迅速的放开手。
却发现方才那一撞,竟撞坏了对方的雨伞,他将自己的伞罩在对方头顶,歉声道:“方才匆忙,不知姑娘可有受伤?”
褚瑶发现他并没有认出自己,笑脸有些微凝滞,摇了摇头,见他立刻就要走,连忙拉住他。
袁昭蹙眉,他得了消息,四娘子在鹊桥上等他,请他务必在戌时三刻前往。
但他在半道上被人绊住,耽搁了点时辰,赶到这里时,雨势已大,他四处寻找却没见到四娘子,仓促之中,不小心撞到一名妙龄女子。
本就是无心,况且他已道过歉,又将自己的雨伞给了对方,礼数周全,却不曾想,竟被对方纠缠住,他顿生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