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上温和的气质也顷刻散去,让一旁的助理都吓了一跳:“谢先生?”
谢轻时并未理睬助理:“我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声音是柔和的,可却无端让人胆寒。
“谢、谢临先生,是这样的。”中年人结结巴巴道,“上次留了您那块青莲玉佩的照片,我们和临苏博物馆存放的两枚青莲玉佩做了对比,又考证了一些资料,这才……”
谢轻时眼睫垂下,心里说不清楚是怅然还是落寞:“你们的考古工作的确很细致。”
“考古嘛,本就也是一个寻找证据不断印证的过程,就像是警方办案一样,必须要严谨。”中年人叹了一口气,“可惜又比办案难多了,因为永远都不会有人证出现。”
谢轻时淡淡地说:“是啊,他们很早就已经死了,没有人证,只有文字和物品,也无法断定那段历史是真的。”
“唉,我们这些后人,也只能通过文物古迹一窥前人的风华了。”中年人摇了摇头,又说,“谢临先生,这一次的考古工作也要多亏了上次我给你提过的我那位老同学。”
谢轻时嗯了一声。
“他的专业能力当真厉害啊,而且他女儿都没学历史考古,眼力也非常的不错。”中年人感叹道,“您这块玉佩是他女儿先现了不同,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谢轻时的目光一顿:“他女儿?”
中年人回答:“今年才十八岁,不过学的是物理,倒有些可惜了。”
“十八岁……”谢轻时重复了一遍,“我这块玉佩的确是临苏谢氏少主才有的。”
“果然!”中年人神情一振,“不知谢临先生是从何得来的?是您祖上一代传一代?还是……”
“临苏谢氏少主无妻无后,如何一代传一代?”谢轻时淡淡地说,“是我去临苏祭拜祖坟时,无意中得到的。”
“原来如此。”中年人听闻,也不由悲从中来,喃喃道,“那个时代殉国的死节者,太多太多了,多少人连名字都留不下啊。”
谢轻时没言声。
助理这才低声开口:“先生,您的心理医生已经到了。”
谢轻时回神,结束了通话,说:“让他进来吧。”
心理医生已经为他看了数年的病了,也知道他常年被噩梦所困扰到无法入眠。
“谢先生,您的状态还是有些不稳定。”聊完这些天的近况后,心理医生犹疑了一下,还是说,“有什么心事,您要说出来,才能够对症下药。”
谢轻时沉默片刻,笑:“那就像以前一样开一些药吧。”
“谢先生,光吃药是不行的,是药三分毒。”心理医生皱眉,“吃多了,会损伤您的大脑,还会有严重的躯体化反应,您是一名音乐创作者,应当知道药的副作用。”
谢轻时说:“我知道。”
“所以心病还须心药医。”心理医生无奈道,“您又抗拒催眠,也不把困扰您的事情说出来,也让我为难啊。”
谢轻时只是笑,并没有开口。
他能说什么?
他要说他是四百年前临苏谢氏的少主?
还是要说他亲眼见证了玄朝的覆灭、家国的破碎?
说出来,他只会被当成一个疯子。
心理医生最终只能无功而退,助理也很有眼色地关上了客厅的门,离开了。
谢轻时慢慢地呼吸了几下,他取出手机,按下了中年人给他的号码。
明承礼没有接到这个电话,因为他刚下飞机,正在匆匆往江淮第一医院赶,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
这个时候,少渊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正在通电话:“药呢?”
还是两个字,语气也平静,可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来,这已然动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