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子一去十数日,杳无音讯。
焦富起初并未在意。那苍狼白鹿虽有古怪,但小金龟子好歹是自己亲自教授,又得日月珠护体,纵使不敌,脱身总该无碍。可十日过去,莫说音讯,连师徒间那点微弱的感应都断了。
焦富坐不住了。
这日清晨,他正在殿中推演金龟子的气息方位,忽有虾兵来报:“真君,常柳族族长常金花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请。”
常金花快步走进殿中,神色焦急,行至焦富面前便俯身行礼:“真君,金龟子道友……有消息了。只是……”
“只是什么?”焦富心头一沉。
常金花咬牙道:“他被南无金刚手菩萨座下的弟子桑吉扣在了金刚谷。据探子回报,说是金龟子道友擅闯金刚谷禁地,窥探密法。桑吉将其擒下,要等菩萨落。”
“什么?”焦富猛地站起,眼中寒光乍现。
常金花连忙道:“真君息怒。探子说金龟子道友并未受伤,只是被禁制困住。那桑吉和尚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不放人。”
焦富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南无金刚手菩萨,佛教八大菩萨之一,主掌降魔之力,神通广大,在雪域高原威名赫赫。
论佛门品阶,焦富是如来亲封的“广力玄冥龙王佛”,金刚手是菩萨,佛在菩萨之上。品阶高低摆在那里,金刚手菩萨座下的弟子扣了他的人,这事说出去,于理不合。
焦富沉声道,“我要亲自去金刚谷走一趟。”
焦虬从屏风后转出,小心道:“父亲,您是佛,他是菩萨,按说该他来拜见您才是。您亲自上门……”
“正因为我是佛,他是菩萨,我才要去。”焦富淡淡道,“我若端架子等他来,金龟子要在那谷里关到什么时候?况且,金刚手菩萨在藏地德高望重,我去拜会他,是给他面子。他若识趣,自会放人。”
焦虬点头:“儿臣明白了。”
半个时辰后,焦富驾云往金刚谷而去。
金刚谷,位于高原之上,是一处深藏在雪山中的幽谷。
谷口两座石峰如金刚怒目,对峙而立,峰上刻满了藏文经咒和密宗忿怒尊像,庄严威仪。谷中经幡飘扬,梵呗声声,与汉传佛教的清净不同,此处处处透着密宗特有的神秘与肃穆。
焦富驾云而至,在谷口按下云头。
他整了整衣冠,以佛门礼数合十,朗声道:“广力玄冥龙王佛焦富,特来拜会金刚手菩萨。”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谷中,回荡不绝。
片刻后,谷中钟声大响,一连九声,是迎贵客的最高礼数。谷口走出两列红衣喇嘛,手持香炉、宝伞、幢幡,分列两侧。为的是个中年喇嘛,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金刚手菩萨座下大弟子桑吉。
桑吉快步上前,双手合十,深深鞠躬,态度极为恭敬:“不知龙王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家师已在殿前恭候,请龙王佛随我来。”
焦富点头,随桑吉步入谷中。
他心中微动。九声钟响、香炉宝伞开道,这是迎佛的礼节。看来金刚手菩萨虽然扣了他的人,但礼数上丝毫不敢马虎——毕竟,佛在菩萨之上,这个规矩,谁也不敢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