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兰又忽然想起什么,问:“你暑假兼职的那个便利店,开学还去吗?”
“应该不去了,他们只招全天的人。”还要再上一周。
“一个月工资多少?”
木苳收捏紧了几分说:“九百。”
“你给我吧,就当做你生活费。”
“学校要交学费的,我怕不够。”女孩有些勉强地弱声说。
“高中不是有减免政策吗?”刘秀兰语气不耐烦。
“需要提供家庭证明。”木苳又说,“我等过年兼职给您行吗。”
刘秀兰吁了口气,重新关上灯回了房间。
当晚她一直到半夜才睡着,醒来才五点,热的摸了一把脖子都是汗。
今晚倒是没有做梦。
*
她起得早,也不吃早餐,醒来便看了一下自己的书有没有干,有十几页都被水弄得很皱,就算归还也需要赔偿了。
木苳无助地叹了口气,把书暂放进书包里,骑单车快马加鞭到便利店时才七点。
明净天空烈日高照,透过满是蝉鸣的繁茂树梢泄露在明亮地面。
早上便利店冷冷清清,却是木苳最喜欢也最是偷来的秘密时刻。
门外一个小女孩正在学单车,砰的一声倒在门口,倒是憋着哭腔又一声不吭倔强爬起来了。
木苳感觉有些好笑,又害怕被看到,于是强忍着嘴角把视线放到更远处。
摘掉了一边耳机,越过马路,看路对面几道红白色的身影。
清澄的阳光充盈着室外体育场,篮球从空中跳跃又猛然砸向硅pu地面的声响惊动短距离迁徙的鸟群,一时跟树上的蝉鸣声搅在一起。
在附近学校早八的铃声日复一日准点敲响时,比赛暂时落幕。
男生坐在木椅上,穿着黑色无袖球衣,里面还套着件白t,连黑色运动裤内都穿着一件谨慎的白色内搭,接过对方丢过来的矿泉水,又给扔了回去。
……
“看什么呢?”姗姗来迟的崔雨晴来了个突袭,重重拍了一下木苳的肩,看到她被吓得颤了一下才嘿嘿笑了声,雀跃说,“我妈给我买手机了!”
还是最新款的小刘海屏幕。
“你…妈妈回来了?”木苳视线仓促收回。
“嗯,你登录一下企鹅,跟我加。”崔雨晴沉浸在新手机的喜悦中,“我活到现在都没见过跟你一样不玩手机的。”
木苳倒是没忘记自己的q。q号,只是她手机坏了之后没来得及修。
她不太会用她的滑动屏幕,崔雨晴就拿着她的手机帮她登录的,加上之后又继续说,“你真该换个手机,高中老师要发群里消息你会看不到的。”
崔雨晴又看到她旁边放着的书:“这怎么了?”
“书不小心弄湿了。”木苳放在凳子上等风扇吹干。
“就你挑,什么水不能喝?你忘了我们小时候在乡下还喝过海水,虽然喝完拉肚子。”
白毛一边吐槽一边低着头发语音:“你们先走,一会我俩随便吃个。”
说完,又继续絮叨他,“而且就不能回家喝?就这一会儿你不能忍忍?”
木苳循声抬起看向门外几米处,一眼看向阳光下走在前面的男生。
男生个头挺拔,脖颈因被暴晒而微红,臂弯勾着外套,低眸从外套口袋中套手表,扣在腕部,懒得理他似的,脚步带风,带着一股滚烫的少年气径直推开便利店的门。
在顷刻间,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了。
木苳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了,更不敢抬头,只是细细地听着那边的动静,等他过来结账的时间有些磨人。
等白毛嘟囔完,走到货架前,男生才忍无可忍说:“我对生水物质过敏,你忘了喝完去医院吊瓶了?”
“……真的假的?你怎么没说过?”怪不得你家冰箱里全是水,合着阿姨说难养难在这儿了。
男生耷拉着眼皮,一点没脾气,在货架拿了瓶巴黎水放在前台结账。
“你好。”
木苳佯装此时才注意到,浑然不觉抬起头。他是单眼皮,半垂眼,浓密的直睫下一双熠眸落入了一点亮。
许是迟迟没听到声音,男生倏然抬眸,视线交汇的瞬息像是被光线照了一秒。
木苳的思绪訇然断了半拍,迟滞的反应后知后觉追上来,连忙慌张错开眼。
白毛在门边靠着接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