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木星最好,再晚一点,它就要往西沉了。”段远昇低头看寻星镜,又慢慢调焦距,直到看到一个小圆盘和两条淡淡的云带,换中倍目镜。
木苳在望远镜前,盯着仿佛近在咫尺的木星,在这一瞬间忽然感觉到跟书本上不同的震撼,又觉得恐怖起来。
人就是如此渺小吗。
“走了!”陈霁然站在台阶上说。
木苳从天文台离开时才意识到他俩是来锁门的。
木苳走得很慢,这么晚才回去并不在她的计划内,这个时候也没有公交车了。
她耳机里没歌,只是戴着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木苳走在内侧,目光垂落时看着旁边两个高高的身影,到自己这里倏然矮了一截,又压了压下巴。
走到校门口,段远昇会不会问她怎么回去,她要怎么回答?打车太贵,现在走回去走快一些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但让她再选择一次,也仍旧想这么晚在天文台等星星。
她仰头看着天空中零星的几点星光,脑海里又想到了刚才在天文台看到的木星,有些懊恼自己的手机无法拍照。
“下次还是别这么晚回去比较好。”段远昇插着外套口袋,看木苳瑟缩着,提醒了句。
夜晚风凉,只有树叶晃动声,静悄悄的并不安全。
木苳嗯了一声,歪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小声说:
“好的。”
“看见猎户座了吗?一般抬头看到三个并排的星星,就很容易找到猎户座。”陈霁然声音飘荡在风中。
木苳顺着仰头往夜空看,好漂亮,暗淡的星星也会在认真注视黑夜时,一点点显露在她的视线中,那是独属于她的显现。
微冷的晚风吹拂着陈霁然微长的短发发尾,他仰着头,又自顾自说:“如果运气好,可以观测到马头星云。”
只有在特别黑暗、特别晴朗的条件下,才有可能观测到。
“学校天文社好像还在招新,想进可以报名试试。”陈霁然看了眼木苳说。
木苳脑子顿了下,随后问:“你们是天文社的吗?”
段远昇有些犯困,他作息规律,这会照常已经跟周公出门了。
声腔有些轻浅说:“他是。”
段远昇不喜欢任何社团,他想要做什么自有自己的渠道,也不太喜欢被社团前辈安排一些形式主义的项目数据采集。
木苳思忖了下,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学校门口,胡登科下车后招了招手。
校门口月明风清,周遭寂静,几人的身影也愈发清晰。
“怎么这么慢?”看到木苳后还有些意外,“你们干什么去了?”
陈霁然倒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说:“你们去玩吧,我不行了,回家睡觉了。”
他走了后,胡登科又叫了声:“木苳!一起吧!!”
木苳还没反应过来:“去哪?”
“要去唱歌。上次你都没来。”
车是胡登科他爸的,找的代驾,木苳就这么被拉上车。
旁边胡登科又说:“今天教室有点乱,本来想着跟你们一起打扫的,结果被拉去吃饭了,下周值日我来,你们俩不用干了。”
木苳不好替窦灵拒绝,就坐在车后排说了声谢谢。
“你们仨怎么一起呢?”胡登科扫了眼坐在副驾驶的段远昇问。
陈霁然是二班的,胡登科不太熟,但他不知道木苳跟段远昇什么时候认识的?
就他这几天的观察,班里木苳最安静,内敛腼腆,也会参与话题,但对谁都很疏离,防范意识也很强,让人不敢主动邀约。
他随口的一问,倒让木苳紧张得感觉逼仄车内的空气有些闷热。
“我去天文台看星星。”
胡登科也就哦了一声,让司机开了一点窗。
瞧见段远昇斜靠着闭着眼睡觉,又给关上了。
“你是不是没在班级群里?刚好,我现在拉你进来。”好几个人都没进群。
木苳摸着口袋里的手机,声音极低极轻说:“我手机坏了,下载不了。”
胡登科:“你手机开飞信了吗?存个你的手机号,群里有事给你发信息。”
“开了。1671xxxxx。”木苳念完就在想,她必须要换个手机了,不好每次麻烦班长。
到了目的地,黄博文被赵丰年拉去了附近电玩城抓娃娃,俩人不甘示弱,打出一副奥林匹克竞赛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