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站的学姐汤佳蓓。”
木苳也跟着往外看了一眼,女生穿着跟他们差不多的高年级校服,扎着高马尾,手里抱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是上次在体育馆跟段远昇说话的女生。
她被教室这么多视线看着,也没有丝毫怯意。
段远昇扫了她一眼,走出来。
隔着一层紧闭着的玻璃窗,木苳听不到什么声音,只是那一眼,正好瞧见女生脸上张扬明艳的笑意。
木苳埋头重复地默写同一个单词,余光却总能看到玻璃窗外的被雪花映出来一望无际的闪光。
教室走廊色调暗淡,浓稠的夜幕中灯光带着暖调,男生女生的身影面对面挨着,影随人动。
他们聊了许久,好像无话不谈。
女生跟他说完话,把手里那个带着绿色圣诞树包装盒的平安果递给他。
段远昇回来坐在位置上,在满桌的平安果中打开那一盒,里面是一颗青色的苹果。
他抖肩笑了下,直接对着苹果拍了张照,又发消息。
最后那颗青苹果,好似少女时期怎么都读不懂的谜题。
后半节课,教室里放映起了《死亡诗社》,窗外雪静静下。
胡登科趁机从办公室抱了一沓《文理分科意向调查表》发下来。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一涌而出,木苳下楼时路上全都是交叠的脚印,路灯下能看到扑簌簌的雪痕。
她摸了摸被冻红的耳朵,蹦跶着踩在未经人踩过的雪上。
又在学校的拐角看到段远昇跟背着书包的女生走在一起,女生肩膀一颤一颤的,时而停下仰头看他,似乎在哭。
而段远昇单肩背着书包,跟她身边,边说着什么边给她递纸。
在走到拐角时,段远昇的背影停了下来,路灯下飘飘洒洒的雪花尤为明晰,连带着灯杆上的冰也带着闪耀的光。
临襄这一年的隆冬,会比想象中要冷。
木苳冷得耳鸣,捂着被冻红的耳朵迅速上了公交车。
手机里崔雨晴给她发来消息,问她准备选什么。
木苳低着头回:【还没想好,你呢?】
崔雨晴说:【不知道,回家跟我妈妈聊聊,你回家了吗?好像真的下雪了。】
【在公交车上,快了。】
【行。】
*
木苳去了小书店。
在门口把鞋面的雪蹦跶掉,刚进门,看到阿姨搬进来一个立牌。
上面用蔚蓝色的背景印了一段小楷的字样。
[好望角,因多风暴,原名风暴角,位南非开普敦西南52公里,风浪险恶,巨浪可达20米,至今仍是巨轮必经的危险要道。
循此苦旅,以达天际。穿越逆境,直抵繁星。]
旁边阿姨看她看的认真,也跟着好奇问了一句:“这写的什么啊?我就认识这个“好”字儿。”
木苳给她念了一遍,她又笑着感叹说:“我们以前哪有这儿条件,都学到大西洋去了,我给我女儿拍个,发给她看看。”
木苳也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又看着相册里的照片盯许久。
她坐在小书店经常坐的位置,重新打开那本《上帝掷骰子吗》看。
时间悄然而过,木苳看了一眼时间,从这里离开之前,又在那张夹着的索引贴上写了一句话。
——如果物理老师也是这样讲课就好了,
她的物理会不会有所提高?
会不会在理科上更有优势。
后来很长时间,木苳每天放学都会去那家书店,借了很多以前学长的一些复习资料,借助对方的笔记狂补,期望在决定分科的期末考试中拔得头筹。
偶尔废寝忘食忘记时间,书店阿姨要关门才离开。
学崩溃了就一个人红着眼偷偷在厕所没声音地发呆。
在那本书中,木苳还看到了那张索引贴下的另一句话。
——很难吗
木苳盯着看了好几眼,不服气地在书签里故意夹了一张高一下册的物理题。
又觉得对方或许也会,便找了高二的一道有关热力学定律的期末必考物理题给他。
一直到下周日,按期而至收到对方几乎详尽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