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随着拍定锤的落音,六号包厢的男人大笑出声,转身离去。
趁着场内人声嘈杂,景楠单手扣紧面具,起身在昏暗中走出拍卖厅。
厅外,墙两侧微弱的灯光幽幽映着厚实的地毯,两个侍从见有人出来,连忙上前一步。
“先生。”
一个侍从弯下腰,一手指引景楠向左侧走廊;另一个侍从低眉顺眼,身形却微微一侧挡在右边。
景楠鼻尖翕动,浓厚的香水味从右侧走廊传来。他抬起手拍了拍右侧侍卫的肩膀,开口问:“洗手间在哪?”
右边的侍从脸色不变:“先生,请随我来。”
景楠跟在侍从后,眼神落在他绷紧的肩膀,随意道。
“今天怎么在这个厅拍卖?”
拍卖人鱼的厅子虽然大,但天花板角落还结着蜘蛛网,脚下踩着的还是裂了口的木板,显然不是什么接待贵客的地方。
侍从的脚步微停在半空,不过很快又踏出去:“主家说人鱼罕见,摆出来让所有客人们都看一眼。”
景楠凉凉道:“倒是有心。”
侍从点头称是。
拐了个弯,一道金光闪闪的门出现在眼前。侍从停下脚步拉开门,“先生,里面左手边就是。”
“谢谢。”
景楠从容不迫地走进去,随即被金黄色的厕所晃了眼睛。半晌,眼睛舒服后,景楠才敢再走。
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缓缓从他指缝穿过。过了一会,他拿着帕子细细擦干净自己的手,忽然开口。
“进来吧。”
一个男人从厕所门后鬼鬼祟祟地冒出,丝毫没有被发现的囧迫。
“哎呀,这不是刚才的兄弟啊!你好你好,认识一下,我叫任光豪。”
男人正是刚才在拍卖厅和景楠搭话的人。他摘下面具随手扔进垃圾桶,露出一张方正的脸。
“我没有任何恶意的,兄弟。”
景楠眼神扫过他,停了一秒,又低下头去擦手。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却不失莹润感,如同被艺术家专心打磨出的作品。
任光豪下意识想吹口哨,嘴巴刚撅起,脸颊却突然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外人在场,他强忍着没发出痛呼,连滚带爬地扑向镜子,脸上却没有任何挨打的痕迹。
站在一旁的景楠神色依旧,他丢掉手帕,不知从拿掏出一副白色手套戴上:“什么事?”
任光豪压下心中的惊疑,对着景楠支起双手:“兄弟,我先说明,我没有恶意。”
景楠瞥他,任光豪心头一凉,也不敢再废话了,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目的。
“兄弟,看在我们都觉得世人很蠢的份上,你帮忙做件事呗!价钱好讲!”
景楠转身就走:“我拒绝。”
“别啊!我——哎呀我草!”
任光豪跨步上前,刚伸出手准备拉人,手腕却突然一转,疼得直叫娘。他一边痛,一边震惊眼前人打人的手速。
他刚想如往常一般闹,却见景楠正要走出门:“兄弟,我错了我错了!快收了神通!我是真有事找你啊!”
“你一看就是那种高人!高人啊!兄弟,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哎呦痛痛痛——”
景楠停下,侧过脑袋:“说。”
任光豪揉了揉留有后劲的手腕:“我没猜错的话,那人鱼是你家的吧?等等!你你你不许打我!”
景楠揉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人鱼不是……算了。”
任光豪偷偷看他,眼中还带着一抹亮,但不知道想起什么,他又深吸一口气,眼里已然一片认真。
“兄弟,我不瞒你了。你也别问我是怎么看出那人鱼和你有关系的。你是第一次来私人拍卖场吧?这次拍卖人鱼,其实只是个幌子,是为了给托西和加盖的交易打掩护!”
“联盟早准备撤资西海岸那个空有名、实际没用的无底洞了!托西那个老疯子可不让,但自己没钱,只能讨好加盖给西海岸砸钱;加盖也是个只有一半脑子的莽夫!”
加盖……
景楠在记忆中找到了这人的身份:“军火贩?”
任家豪激动得拍腿。
“对对对!是他!我跟你讲,你别看加盖这么有钱,其实他的钱就是假的!都是骗别人来的——这个龟孙子他爷爷的骗到我们家头上来了!”
景楠打断他:“说重点。”
任光豪拔高声音,一口气说完:“我表弟被他骗财又骗身!你帮我把我表弟找回来,我帮你抢人鱼!”
景楠脑袋被这人大嗓门震得嗡嗡响,冷声道:“你干脆把那些雇佣兵全叫来听你的计划?”
任光豪打了个哆嗦,蚊子般声音:“你让我说的……”
就在他继续嘟囔时,景楠突然拉起他的衣领,拽着他大步走出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