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训练场的夕阳正缓缓下沉。
而五十公里外的国道上,三辆挂着军牌的车正朝着猎鹰基地疾驰。车轮卷起的尘土,在暮色里拖成一道灰黄的尾巴。
这是接到电话后,从各自单位紧急抽调而来的人。电话里只传来一句话:
“李军长点名,明天上午必须到猎鹰。”
此刻,三辆车在暮色中飞驰,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动机的轰鸣。
他们带着最新的理论、最深入的研究、最前沿的思考,即将在夜幕降临时,为那十个年轻的姑娘——
打开一扇通往未来的窗。
夜幕降临时,猎鹰基地深处的“战术室”亮起了灯。
这是专家授课的第一夜。
从总参情报部紧急抽调的顶尖情报分析专家已经就位。
严峰,四十六岁,前边境侦察分队指挥官,现总参情报部特聘教官。他站在电子地图前,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如松。
苏婉宁带着木兰排走进来时,脚步在门口微微顿住。因为教官的背影太直了,直得像一把还插在鞘里的刀。
严峰转过身,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五官硬朗,仿佛用刀刻出来的。一道浅淡却清晰的疤痕从脸颊斜斜划过耳际,更醒目的是他的右手,缺了三根手指。
他的目光从十张年轻的脸上一一扫过。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寒暄,更没有“欢迎来到情报分析课”之类的废话。
只有一个字:
“坐。”
声音不高,却带着砂纸般的质感,直接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十人迅落座,腰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严峰转过身,按下了开关。
屏幕上亮起一张照片——黑白的,模糊,像是从旧档案袋里翻出来的。浓雾笼罩着亚热带丛林,隐约能看见一支小分队的剪影,正朝着深处摸进。
“年,西南边境,猫耳洞。”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是这支侦察分队的队长。十三个人。任务是渗透敌后十五公里,确认一个疑似指挥所的目标。”
照片切换,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出现在屏幕上。
等高线、河流、村庄……都用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圈了又圈,有些地名下面画着横线,旁边还打着问号。
“出前,情报部门给了我们三份情报。”
他伸出右手,三根残存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竖起。
“第一份:目标区域守军约一个连,防御松懈。
第二份:当地百姓反映,最近有车队频繁进出。
第三份:气象预报,未来三天晴,适合渗透。”
他放下手,目光扫过台下十张年轻的脸。那眼神里没有考校,也没有审视,只是平静得像一口深井。
“你们觉得,该信哪一份?”
战术室里安静了几秒。
十个人纹丝未动,但严峰能看见她们眼神里的变化——有人微微皱眉,有人目光闪烁,有人盯着屏幕上的地图,像是在试图寻找答案。
秦胜男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谨慎的试探:
“应该……综合判断?结合地形和任务需求……”
严峰没有让她说完。
他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战场上,没有时间让你‘综合判断’。”
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头,砸得人心头颤。
“你必须立刻做出选择。而且要为这个选择,承担全部后果。”
屏幕上出现第三张照片——
一张作战简报的局部特写,上面用红笔重重地圈出几个字:
“情报矛盾时,优先相信能验证的情报。”
严峰的目光从台下缓缓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