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衣服交换了位置,落在对方的身上,明明是最近的距离,他们却只能隔着一个监控。
孟朝忽然不知道,他应不应该跟陆徐行说话。
陆徐行一定不喜欢被人看到这个样子。
可监控里的陆徐行突然动了。
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可怖寂静中,Alpha静静地望向监控。
孟朝的心狂跳起来,下一秒,陆徐行张了张口:“朝朝?”
先生怎麽会知道他在看监控?
孟朝手忙脚乱地找到麦克风,“先丶先生,是我,你还好麽?”
陆徐行低下头,埋在他的外套中,“嗯。”
自己的衣物被这样亲昵地对待,孟朝脸色微红,忍不住揉了下腺体旁边的皮肤。
陆徐行的话很简短,不像之前那般耐心解释,“监控上,绿灯亮了,我知道是你。”
孟朝知道,仅仅是说完这几个字,陆徐行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他听明白了,隔离室的监控上,绿灯亮起时,陆徐行就知道有人在看监控。
可真的好巧,他刚进入监控界面,陆徐行便看了监控。
是高匹配度带来的心灵感应麽?
孟朝不知道。
他想要落泪,却生生忍住了。
他两手抓紧了麦克风,坚定道:“先生,我陪着你。”
隔离室中,陆徐行看到了他萎缩的腺体,却好像没察觉出有什麽不对。
可能是易感期影响,让Alpha难以冷静思考。
自他来到陆徐行身边後,他的腺体永远是横在两人中间的暗河。
山县之後,陆徐行应该猜到了他的腺体有问题,但直到现在也什麽都没说。
有时候,孟朝会自暴自弃地等待被揭穿,乃至畸形地期待坦白,预设自己回到原来的境地乃至更糟。
现在,他什麽都不在乎了。
等陆徐行这次的易感期结束,他一定要拉着先生去领证。
身体虚弱而已,又不是不能散发信息素丶不能被标记。
而且这样做,也不止陆徐行一个人受益。
他被标记後,潮期紊乱的情况也会好上许多。
……绝对不能再拖了。
监控下,陆徐行缓了相当久,才咬着牙说出几个字:“朝朝,跟我说会儿话吧。”
孟朝正有此意,之前一直犹豫着会不会让陆徐行更加煎熬。
匹配度极高的Omega的声音近在咫尺,却看不见也摸不到,似乎对Alpha来说更难以忍受。
他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讲什麽,在他十九岁的人生里,能称得上开心的事太少太少。
于是他讲起未来。
孟朝喝了水,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有什麽异样,惹得陆徐行担心。
“先生,早在初中丶在我十三岁的时候,我就想来江城了。”
他想起叶声,那个带给他很多温暖的小哥哥。
“那时有个小哥哥跟我说,江城什麽都好,有最高的大楼丶世界最闻名的游乐园,有江丶有海。我从来都没有出过山县,更没有见过海,是你带我来了蓬山岛,我才看到了真正的大海。”
“他说外面的世界很广阔,云省四季如春,可以看到日照金山,江南有小桥流水丶古镇风光……北欧有极光丶新西兰有国内没有的峡湾地貌,我一直都很羡慕他,羡慕他去过那麽多地方,看过那麽多景色,我也想去那些地方看看。”
“以後,你都会陪我去看的,对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