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十年宴的欢腾余温尚未散去,安靖城依旧沉浸在山河安稳、万民安乐的祥和之中。景王府内庭院清幽,檐角悬挂的喜庆宫灯随风轻晃,映得廊下朱柱愈鲜亮。萧璟刚与军中将领商议完北境来年驻防与商路扩修事宜,一身玄色常袍未卸,指尖还握着方才批阅文书的狼毫,正与身侧的白卿瑶低声说着今年各族部落安抚之事。
白卿瑶素手轻翻着北境民生簿册,眉眼间是十年治境沉淀下的温润从容,自十年前与萧璟携手扎根北境,从风沙荒滩筑成安乐沃土,她早已将这片边关大地视作此生安身立命之所。二人相视而笑间,皆是历经风雨后的安然与默契,府外管家却步履匆匆而来,神色间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郑重与肃穆。
“王爷,王妃,宫中李太监管事亲至,说有先帝遗物当面呈交,事关重大,务必请王爷与王妃亲启。”
萧璟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先帝驾崩已逾十载,当年他受封景王,自请远赴北境守边,远离朝堂纷争,一心镇守大靖北疆,宫中旧人极少往来,如今先帝旧部突然亲临北境,还携先帝遗物,绝非寻常小事。白卿瑶也合上手中簿册,轻声道:“快请李总管入正厅,不可怠慢。”
不多时,须已染霜白的李总管被引至景王府正厅,他一身素色宫装,手中捧着一方覆着明黄锦缎的紫檀木匣,步履沉稳,神情恭谨肃穆。见到端坐主位的萧璟与白卿瑶,李总管当即躬身行大礼,额头触地,声音沉缓:“老奴李忠,拜见景王殿下,拜见白妃娘娘。今日老奴奉先帝遗命,千里奔赴北境,只为将这封封存十年的先帝遗诏,亲手交予二位。”
萧璟起身,伸手扶起李总管,眉宇间凝着凝重:“李总管不必多礼,先帝遗诏?本王离京之时,先帝未曾提及此事,为何封存至今?”
“回王爷,此乃先帝临终前亲书密诏,再三叮嘱老奴,须待北境安定、景王治境有成之时,方能将遗诏送出,早一分晚一分都不可。”李总管双手捧着紫檀木匣,恭恭敬敬递到萧璟面前,“这匣内,除了先帝遗诏,还有先皇后当年亲书的一封手谕,皆是为北境、为二位殿下所留。”
白卿瑶站在萧璟身侧,听到“先皇后”三字,心头微微一震。先皇后乃是萧璟生母,亦是她自幼敬慕的女子,温婉贤淑,智识过人,当年在宫中对她多有照拂,只是红颜早逝,成了宫中一桩憾事。她与萧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郑重。
萧璟伸手接过紫檀木匣,指尖触到匣身冰凉的木纹,只觉分量千钧。他缓缓掀开明黄锦缎,打开木匣,匣内整整齐齐摆放着两卷明黄绫绸,一卷写着“遗诏”二字,一卷题着“卿瑶亲启”,字迹皆是先帝与先皇后熟悉的笔锋,墨色虽历经十年,却依旧清晰苍劲。
萧璟先取过先帝遗诏,小心展开,绫绸之上,先帝亲笔字迹赫然入目,字字千钧,力透绸帛:
“朕以微躬,承继大统,夙夜忧勤,唯念江山稳固、百姓安乐。大靖疆域辽阔,北境乃北疆屏障,戈壁连绵,城关险峻,蛮夷环伺,盗匪频生,实为国之命脉,守之则大靖安,失之则大靖危。昔年诸子争储,朝堂纷扰,唯璟儿忠勇果敢,心性坚毅,不慕权位,心系苍生,堪当守边重任。朕封其为景王,远遣北境,非为疏远,实为托付——北境之重,需付托忠勇之人,非璟儿不可担此大任。”
一行行字迹读罢,萧璟握着遗诏的指尖微微泛白,深邃眼眸中翻涌着震惊、恍然与酸涩。十年前,他自请远赴北境,满朝皆以为他是避朝堂纷争,是被排挤出京,就连他自己,也曾一度以为是父皇不愿他留在京城搅入储位之争,才顺水推舟将他派往苦寒边关。可直到今日,他才明白,父皇从未疏远他,反而将大靖最关键的北疆屏障,以举国之重托付于他。
白卿瑶亦是心头巨震,她伸手轻轻扶住萧璟的手臂,轻声道:“王爷,先帝原来早有考量,北境于大靖之重,先帝从未忘却,您守边十年,原是先帝心中最笃定的托付。”
萧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目光落在遗诏后半段,字迹愈恳切凝重:“北境守土,非只靠兵戈甲胄,更需仁心善政。朕知璟儿勇武,却缺怀柔治民之智,所幸先皇后早为璟儿觅得良辅。白氏卿瑶,聪慧通透,心怀悲悯,善谋民生,长于安民,先皇后曾亲书手谕,荐卿瑶辅佐璟儿共治北境,言此女可安北境民心,可助璟儿成守边大业。朕信皇后识人,亦信卿瑶之能,故暗中促成二人相守,共守北境万里河山。”
“望璟儿与卿瑶,同心同德,外御强敌,内安百姓,兴商路,抚各族,固城关,济民生,将北境筑成大靖坚不可摧之屏障。朕百年之后,此诏昭告于北境君臣百姓,昭示朕与皇后守境安民之心,亦令后世子孙铭记,北境安,则大靖安,不可轻弃,不可轻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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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诏至此收尾,萧璟缓缓合上绫绸,心中百感交集,有震撼,有释然,有敬重,更有沉甸甸的责任。他转头看向白卿瑶,眼中满是动容:“卿瑶,原来一切皆是先帝与母后的安排,我们初到北境的粮草支持、军械调拨,还有朝中从未对北境有过苛责掣肘,皆是先帝在暗中护持。”
白卿瑶早已红了眼眶,她轻轻取过匣中另一卷手谕,展开一看,正是先皇后亲书,字迹温婉却坚定,字里行间全是对北境的牵挂,对萧璟的期许,还有对她的信任。先皇后在信中说,知她心怀天下,不愿困于深宫后院,北境虽苦,却是能施展抱负、护佑苍生之地,萧璟勇武,她善谋,二人相合,方能守好北境这道国门。
原来当年先皇后频频召她入宫,教她治国之理、安民之策,并非只是照拂,而是早已为她铺好了守境安民的道路;原来先帝应允她随萧璟远赴北境,并非放任,而是早已将她视作北境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原来他们十年治境的初心,早已在先帝与先皇后的预料之中,那份守护北境的决心,从一开始,便是先帝与先皇后托付的重任。
“皇后娘娘……”白卿瑶声音微哽,指尖轻轻抚过先皇后的字迹,泪水悄然滑落,“娘娘深知我心,也深知王爷之心,将这万里北境托付于我们,是信任,更是期盼。”
李总管垂立于一侧,沉声道:“先帝临终前,反复叮嘱老奴,此诏一出,景王与白妃娘娘便知当年苦心,必能更坚定守北境之心。老奴一路北行,见安靖城繁华安定,商路畅通,各族和睦,百姓安乐,知王爷与娘娘不负先帝所托,不负北境苍生,先帝与皇后在天有灵,亦当安息。”
萧璟将遗诏与手谕小心捧在怀中,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的凝重化作更坚定的锋芒。十年北境岁月,从风沙漫天到万民安乐,从盗匪横行到商路繁盛,他与白卿瑶历经无数艰辛,本是凭着一腔守护苍生的热血前行,如今得了先帝遗诏与先皇后手谕,才知这份责任,早已是皇家托付、国之重任,心中的信念愈坚不可摧。
“李总管,烦你回京之后,告知朝中君臣,”萧璟声音沉稳有力,响彻正厅,“萧璟与白卿瑶,此生必守北境寸土不让,必让北境百姓永享安乐,必让大靖北疆永无战事,不负先帝重托,不负皇后期许,不负天下苍生!”
李总管当即躬身领命,恭声道:“老奴定将王爷此言,带回京城,昭告朝野!”
待李总管退下歇息,景王府正厅中,只剩萧璟与白卿瑶二人,相对而立,手中捧着先帝遗诏与先皇后手谕,心中皆是万千感慨。窗外阳光洒落,照在明黄的绫绸之上,熠熠生辉,那是先帝与先皇后的一片苦心,是对北境最深的牵挂,是对大靖江山最沉的责任。
白卿瑶拭去眼角泪水,抬眸看向萧璟,眼中满是坚定:“王爷,先帝与皇后将北境托付于我们,如今我们虽已让北境安定,却不可有半分懈怠。往后岁月,依旧要兢兢业业,守好这道国门,护好这方百姓。”
萧璟伸手,轻轻握住白卿瑶的手,掌心温暖有力,他重重点头:“不错。这份遗诏,不仅是对我们的托付,更是对后世子孙的警示。北境乃大靖屏障,不可轻怠,守境之人,须怀忠勇之心,行安民之政。我意,将先帝遗诏与先皇后手谕,供奉于忠烈祠,与守边英烈灵位相伴,让后世北境君臣、将士、百姓,皆铭记先帝与皇后的良苦用心,皆知晓北境之重,永守忠勇之心,永怀安民之念。”
白卿瑶眼中一亮,连连点头:“王爷所言极是。忠烈祠供奉着北境守边英烈,是北境忠魂所在,将先帝遗诏供奉于此,既能告慰英烈在天之灵,又能警示后人,时刻不忘守境之责,不忘安民之心,再合适不过。”
二人商议已定,当即命人准备供奉之物,亲自捧着先帝遗诏与先皇后手谕,前往忠烈祠。此时忠烈祠香火鼎盛,前来祭拜英烈的百姓络绎不绝,见萧璟与白卿瑶神色肃穆而来,皆恭敬驻足,垂行礼。
萧璟与白卿瑶缓步走入忠烈祠,立于英烈牌位之前,将先帝遗诏与先皇后手谕小心供奉在特制的檀木龛中,焚香祭拜,躬身三叩。
“先帝,皇后,”萧璟沉声开口,声音庄重,传遍忠烈祠,“臣萧璟,与卿瑶,今日受领遗诏,深知北境之重,深知守土之责。此生定以忠勇守北境,以仁心安百姓,让这方山河永固,让这方百姓永安,不负所托,至死方休!”
白卿瑶亦轻声道:“臣妇白卿瑶,定与王爷同心协力,兴商路,抚各族,固城关,安民生,让北境永靖,让大靖无虞,不负皇后信任,不负天下期盼。”
祠内百姓听闻此言,皆纷纷跪地,高声齐呼:“景王千岁!白妃娘娘千岁!北境永靖!大靖永安!”
呼声震天,回荡在忠烈祠上空,与英烈香火相融,化作北境最坚定的守护之音。
萧璟与白卿瑶站起身,并肩望着祠内密密麻麻的英烈牌位,望着龛中明黄的遗诏手谕,相视一笑。这一笑,褪去了所有疑惑,多了几分笃定;褪去了十年艰辛,多了几分使命在肩的荣光。
他们终于明白,初到北境的相遇相守,治理北境的步步为营,守护北境的日夜不休,从来都不是偶然。那是先帝与先皇后的远见托付,是血脉之中的忠勇传承,是苍生赋予的责任使命。
北境十年,山河安稳,民心所向;
遗诏现世,重任在肩,初心不改。
从今往后,他们将带着先帝与先皇后的托付,带着北境百姓的期盼,继续守在这北疆大地,以忠勇为甲,以仁政为刃,守好大靖最关键的一道屏障,让北境永靖,让江山永固,让这份守护,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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