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拉倒,汤雨繁拿着手机和零钱包出了门。
她在菜场晃了两个来回,也没决定好吃点儿什么。吃煎饺吧,全是油;豆腐脑太热乎,喝完一身汗;小笼包汁儿多,她穿的白衣服。
最后站在鸡蛋灌饼摊位前,汤雨繁觉得自己再不做出选择,就真的要饿死了。
提着鸡蛋饼和小米粥往回走,隔着薄薄一层塑料袋,食物有些烧手,汤雨繁只好换着手拿。站在自己家楼下思考良久,还是掂着饭到六楼天台吃。
要是让汤翎看见,八成又得向她灌输一番食物营养学。
日历上的六月逼近末尾,白天的风早已带上热温度,吹着不太爽利,天台视野开阔,远处树木葱郁,不知哪户楼下在剃草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泥土味。
汤雨繁手里的饼刚咬两口,手机屏幕亮起来。
电话一接起,那头薛润急吼吼:“查分了吗?分出来了!怎么样怎么样?”
她瞄一眼手机时间——居然都九点二十了。
“还没呢?”汤雨繁边嚼边说,“我吃早点去了,你查啦?怎么样?”
“五百七!”薛润欢呼,“老娘五!百!七!我哥说要带我去普吉岛半月游!”
她二模三模都是五百五出头,这次真是超常发挥了。
还没等汤雨繁那头反应过来,薛润就跟机关枪似的:“不说我了,你快查呀,别挂电话,快查。”
汤雨繁索性一手捧饼,一手退出电话界面,点进查询网站。
网页的圆圈转了两个来回就没动静了。
那头薛润的呼吸都屏住了,她破天荒地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比自己查成绩那会儿更紧张,她早上只是在一遍又一遍“404notfound”里消磨时间与精力,到最后甚至都麻木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汤雨繁那头都没有声音,薛润只能反复搓着自己的手指,以减缓它的冰凉,但没什么用,心念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而后突兀地想起三年前,中考前夕,她拉着汤雨繁去过一回寺庙。
那段时间,来寺庙烧香的大部分都是她们这么大的学生,薛润非要和她并排。
等跪上蒲团,薛润心里有些慌乱,反复念叨:保佑我中考顺利,我哥……我哥随便!保佑我要和她考上一所高中呀,是同一所高中就好。
走出庙门,薛润问汤雨繁许了什么愿,问完就后悔了——这愿望说出来是不是就不灵了?
汤雨繁倒很坦诚:“许了家人朋友身体健康。”
“没了?”
“没了。”
“你没许考试顺利啊?”薛润震惊。
汤雨繁笑起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