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瞿无涯挪到苏盼旁边,查看她的情况,“我醒来的时候,你们就中幻术了。”
“我们进来,那个墙上,出现了一幅画。”苏盼心有余悸,“我看见了我娘然后就中幻术了。”
“现在那幅画,还在那。你看不见吗?”
瞿无涯看了一眼墙,“我看不见。”
“那很好,证明你没有心魔。”苏盼用食指捻去眼角的眼泪,“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心中也没什么事,无忧无虑的。”
这话却让瞿无涯如遭雷击,他怔怔地看着墙,真的没有遥幽
难道他这一路走来都是在感动自己吗?
他以为自己在付出、在舍弃,可是什么也不算吗?
苏盼打个响指,“喂,你这副表情是怎么说?你很想有心魔吗?”
“我,我想给我朋友治病。”瞿无涯抿嘴,“我是为了这个才来到永劫山。难道我其实没有那么想救他吗?”
“哎呀,想什么呢,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苏盼双指一戳瞿无涯的脑袋,“你知道心魔是什么吗?你朋友病了多久,五年十年?二十年?噢你应该还没有二十岁吧。”
“年纪小小,口气倒大,心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这又不是好事,你急赶着要是想干嘛,装深沉?而且,我看你心思澄明,也许你是天生对幻术有抵抗力。”
瞿无涯奇道:“是吗?”
“对啊,你以为什么人都可以进我的梦魇唤醒我吗?”苏盼笑道,“我看是你是真的不懂,什么都敢做。你知不知道,如果我醒不来,你也要给我陪葬?”
这个还真不知道,他摇摇头,“还有这种说法。”
“我也不是很懂这个,一般世家大族就会有专门做这种天赋测试的人。”苏盼嘿嘿笑,“以前老头给我做过鉴定,他说我性柔却意志坚定,但好在灵台清明,不易被蛊惑。除了修炼外的事都没什么太大天赋,是天生的剑客。”
“咳咳,这次幻术是个意外。我大意了,没有防这招,谁能想到月晦还玩这种阴招。”
“那你去唤醒他?”瞿无涯指着百里逢天,一听可能出不来,他便不想为了这老头舍生取义,还要留着命救遥幽呢。
“你不和我一起吗?”苏盼瞪着他,“不仗义。”
“苏姐姐,我其实什么也不懂。万一给你拖后腿就不好了。”瞿无涯后退一个身位,“刚刚那个术法能成功也是运气好。”
“我是从去年年底才开始修炼,之前一直在家乡种地。”
苏盼静静地看着他,拿起剑鞘,指着他,“继续说。”
瞿无涯举起双手。
“你被我挟持了,别废话,赶紧一起把老头叫醒。”
在威压之下,瞿无涯只能和苏盼一起进了百里逢天的梦魇。
黑色的天,红色的土,扑面而来的黄沙滚面,风中还有血腥的味道,震地的嘶喊声响彻云霄。
箭羽纷纷,火炮在空中划过,瞿无涯张大嘴,“我们这是到哪了?”
苏盼更夸张:“我的亲娘啊,这是葬骨川之战吧!”
那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这老头究竟什么年纪了,怪不得苏盼叫他老头。瞿无涯抬头,看见了天上的凤休,银甲红披,一枪将轩辕王钉死在地。
他和苏盼仗着没有人看见他们,走向战场中心近距离观察。
轩辕王的黄金甲裂开,口中鲜血流出,凤休收起长枪,一言不发地走了。
旁边的冥骸赶紧喊道:“人王已死,尔等还不受降?”
他追上凤休,“王上,您下次记得喊啊,不给人族一点威慑,他们怎么知道害怕?”
“老头能知道这些细节,代表他离得很近。”苏盼左顾右盼,“他竟然这么厉害,平时真的没在吹牛。”
一个人跪在轩辕王的旁边,抓着他的手臂,“轩辕!轩辕破!你怎么样了!”
随后他仰天,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老头”苏盼的神情变得正经,“我都没见他哭过。”
“这就是轩辕破。”瞿无涯心中唏嘘,这是一百年前的人和景,时过境迁,战争失败了,王剑也有了新主人。
周围的一些士卒也纷纷放下武器,为王的死去而默哀。
“老头原来和轩辕破有交情,难怪他敢抢王族的人。”苏盼对百里逢天的了解也甚少,他几乎不提起从前的事。
“你有没有觉得,老头这个时候更老一些?”
“好像是啊。”苏盼这才仔细观察,“他如今往年轻了猜,说是四十岁也不为过。”
“他也太爱美了吧,还花心思保养。”
“你说他的执念是什么?不会要我们杀了凤休才行吧?”瞿无涯不安道,“那怎么可能?我们怎么杀?”
苏盼拍他肩膀,“才刚开始看,别着急,说不定是复活轩辕破呢。”
“姐姐,说点不吓人的事吧。”瞿无涯叹气,“他不想轩辕破死,难道我们要把死去的轩辕破复活然后杀他吗?”
“好问题。”苏盼摸着下巴,“那我们是不是还要扶持凤休一统天下才能把他吓醒。”
画面碎裂,瞿无涯心道,总不能是醒了吧。场景变成街道,闹哄哄的人群,和如今的人界好似又有一些不一样。
人们脸上都洋溢着朝气蓬勃的笑容,比他之前在沧澜城看过的集市还要热闹。这种热闹是不一样的,氛围、环境都更鲜艳,似乎连天都要更蓝一些。
“嘿,看,这是我新买的妖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