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两,出手真阔绰。”
偷东西还留钱,术士一时搞不清对方是强买还是嘲讽。
“独拿这三个,会和昨日的事有关吗?”
术士心中有疑,但瞒着未报,只当无事发生。
穆姝言离开通判府后直奔忘忧阁,拿出当时给的交易凭证,没想到出来的保障人是秋麦。
“穆姐姐,我们又见面了。”秋麦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依旧温和沉静。
穆姝言也如常回应:“又见面了。”
二人皆不提其它。
按照此前约定,穆姝言会在忘忧阁拿到任命文书,随后在秋麦的陪同下,前往女学办入职手续。
只是秋麦道:“卖家没有将文书送来,希望可以面交。你可以选择前往,也可以拒绝,我会命人将文书取来。”
穆姝言自是同意,和卖家多接触才有可能得到更多信息。
*
崇明坊西北处,苏家。
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墙翻入。
刚一落地,那日暗房内的另一女子已等在此处。
因为选择面交,还是在对方的住所,便没有多余戴面具隐藏身份,可见其眉眼周正、气质沉稳,显然是这家的管事。
“小姐正在房内等着,二位请随我来。”
核实过身份后,管事引着二人进入内院。
闺房内,苏婉卿正端坐在临窗的绣墩上,面前绷着半幅嫁衣的绣样。听到动静时,便停了手中的针线,敛衽起身。
管事上前半步,低声回禀:“这位就是买家。”
苏婉卿顺着管事的视线,观了一眼穆姝言,眼中闪过挣扎。
衣摆被管事轻轻一扯,苏婉卿才回神似的转身,走近梳妆台,打开上面的抽屉,从中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女学给的聘任证明。”苏婉卿郑重地将信封递给穆姝言,“信息已经更改,明日你便可去赴职。”最后两个字明显一顿。
穆姝言看出她似是有些不愿,只是直问的话对方显然也不会说。于是只当没看出,接过后问道:“我们并无相似之处,我去了之后不会直接暴露吗?”
苏婉卿解释道:“考核那日我们都以纱遮面,无人知真容。”
说话间穆姝言已经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加盖了官印的任命文书。
上面写道:
兹有才女穆姝言,知书明礼,通经史,娴文墨,精术算,言动堪为典范。
今特敦聘,充任本府女学教习,专司训课:
教授诸生算术,严立学规,勤加督课,以端风化,以育英才。
自景和三年七月三日入学任教。
月奉薪钱一千文,年禄米三十石,职田一百五十亩,食宿照例供给,节礼循章支给。
务期尽心教诲,慎守师范,俾诸生学有所成,不负朝廷兴学育才之意。
须至牒者。
景和三年六月二十日
汀州府女学钤印
快速浏览,穆姝言顾不得为前几句的介绍感到羞耻,注意力全被月薪一千文吸引。
一千文也就是一两银子,她一年才能挣十二两。。。
房租是月租三贯,也就是三千文,三个月的工资……这完全入不敷出……
穆姝言突然对银钱有了无比清晰的认知。
想到自己来之前给出的一百两,这要干个八九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她不后悔,毕竟未经允许拿了别人的东西,但是她好心疼呜呜呜。
此前从太后那里拿了一千两,杂七杂八花下来,她手里现在还有三百二十五两一百四十文。
节俭些用,也是可以撑些时日的。
心中无比痛悔,但穆姝言面上不显,又问道:“为何要以纱遮面?”
女帝治国,女性享有的社会自由度前所未有的提高,根本没有出门需要遮面这样的陋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