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的体检结果没有任何异常,也完全没有所谓的中毒的迹象。
更何况小崽崽还从书包里拿出金哲送的,包装完好的巧克力。
黎星眠吸溜了一下鼻子,又抓了抓刺猬一样的短发,心虚的撇了眼脸色严肃的黎斯年。
“我又冲动了,”黎星眠主动道歉,“爸爸,对不起。”
黎斯年揉了揉他的脑袋,“跟同学说对不起。”
校医正在给金哲处理伤口。
黎星眠打架狠,力气又大,拳头一下一下的砸在脸上,金哲嘴角有点出血,校医正用一个棉棒给他涂碘伏。
金哲微微闭了闭眼,额头出了薄薄的冷汗。
混血儿皮肤本就白,连青色的血管都清晰的从薄薄的皮肤下透出来。
新的旧的伤痕叠在一起,深深浅浅的青紫和红肿更显得他一片狼藉。
那模样实在有点惨烈过头了。
黎星眠调整情绪,认真的对他说,“金哲,对不起。”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金哲倨傲的垂着眼睛,像一只虽然战败,但却很不服气的狼崽子。
“金哲哥哥,”死寂的几秒之后,软糯温软的小奶音从黎星眠的方向传出,“对不起。”
金哲抬眼。
言卿牵着黎星眠的手,很乖的依偎在黎星眠身侧。
他比黎星眠矮了半个脑袋,像一只很小很软的,随身携带的漂亮棉花娃娃。
眼睫被灯光映下羽毛般的一片影子,漂亮水润的眼珠从浅浅的阴影下浮现出来,清澈而专注的望着他。
浅粉色的唇瓣抿着,轮廓像一瓣柔软的花瓣。
漂亮的简直有些惊人了。
金哲眼神忍不住闪了闪。
言卿格外认真的看着他,声音又轻又软,“谢谢金哲哥哥的关心。”
“我……我会继续帮金哲哥哥接水的。”
这件事虽然因他而起,但归根结底,言卿同样是无辜的受害者。
但强大的同理心让他无论如何都会责怪自己。
黎星眠是为了他才生气打架的,他不可能觉得自己完全无辜。
言卿紧紧攥着黎星眠的手,眼眸里还有尚未褪尽的潮泽,盛满真挚浓烈的愧疚。
金哲目光落在两人紧紧牵着的手上。
有点酸楚的想,他们感情真好啊。
虽然和他一样是私生子,但因为足够可爱,所以被黎星眠完全的接纳了吗?
不用每天挨骂,挨打,也不用在妈妈歇斯底里发疯,埋怨他什么用都没有的时候,躲在黑暗的衣柜里偷偷吃巧克力了吗。
嫉妒和欣慰搅缠在一起,变成一种复杂的像墨汁一样的情绪,将整个心脏都染的暗沉沉的。
碘伏的味道浓烈的钻进鼻尖,金哲有点厌烦似的,短促的说,“嗯,没关系的。”
他当然不会怪黎星眠,也不会怪言卿。
他没那个资格。
言卿并不知道他那些阴暗自卑的想法,听到金哲说“没关系”的时候,就仰起脑袋看向黎星眠,“哥哥,金哲哥哥,原谅我们了。”
黎星眠看他眼底浮起的碎光,眉眼都软了下来,“嗯,听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