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煜在下方看着,电话还贴在耳边。
两人继续往下,二楼,是半开放式的茶室会客厅和伯父伯母女儿苏语晨的房间。
“语晨还在国外念大学,只有暑假才回来。”
行至二楼半开放式茶室,金仲森与苏鑫林相谈正欢。金仲森朝苏岑递来个宽慰的眼神。
一楼大会客厅、餐厅匆匆掠过。苏岑带他走下负一楼。
简单看过多功能影音室,苏岑在酒窖挑了瓶红酒,打算待会共饮。
最后来到雪茄吧。
房间恒温恒湿,木质调沉稳,皮质沙发宽大舒适。雪茄柜里陈列着整排的高希霸、特立尼达和富恩特。
“雪茄……你应该不感兴趣吧。”苏岑说着便欲离开。
陆乾却没动,打趣她:“有你这么走马观花带人参观的?”
她回身,撞上他深静的目光:“你……想试试?”
酒窖的酒她常拿,雪茄吧却是第一次用,看着桌上的雪茄剪、雪茄打火机和通针,颇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陆乾站在雪茄柜前,指尖滑过木盒:“需不需要和你伯父报备?”
“倒是不用。”苏岑道:“他这儿经常招待客人,你越放松,他们越觉得你没拿他们当外人。”
“嗯。”陆乾淡淡应她,“那你坐会儿。”
苏岑先去角落选了张黑胶,放入唱片机,抬起唱片升降臂,唱针落入音槽,竟然是她最喜欢的一首西班牙语曲子“AquellosOjosVerdes”,经典的古巴波
莱罗情歌。
她在宽阔舒适的皮沙发坐下,深深靠入柔软的皮垫,脑神经随着暧昧缱绻的音乐放松下来。
陆乾挑出支雪茄,半倚在不远处的吧台,用雪茄剪在茄帽的肩部上方快速剪下个开口。
而后,他点燃喷气打火机,将雪茄尾部45度角旋转点燃。才将雪茄叼入嘴中,小口吸气转动,很快断面形成均匀的红色燃面。
粗实的雪茄在他修长的指间缓缓滚动,仿佛一件艺术品。
整个过程差不多一分钟。
他动作的娴熟与从容,显然不是生手。
“今天带人回来见家长,是第一次?”陆乾的声音从一团氤氲的烟雾后传来,面容有些模糊,“我以为你们都拍婚纱照,早该见过了。”
“嗯。”苏岑答得有些漫不经心,“要是知道你们都在,我会改天再带他来。”
“我们?”陆乾很轻地笑了声,“我又不碍着你见家长。”
“不是这个意思。”苏岑有些烦闷。
客人一多,她被轻易差遣开,没法守在金仲森身边,不知道他独自面对苏鑫林那些绵里藏针的寒暄与询问,会不会失言。
陆乾一口口缓慢、深长地抽着雪茄。
“你好像经常抽?”苏岑双腿交叠,斜靠沙发椅背,懒懒地撑着下巴,问他。
陆乾缓慢地长长地吸了口烟,而后吐出团朦胧烟雾,又用鼻腔吸入香气,目光沉静:“现在偶尔。在美国时,经常陪我那位投资人抽。”
苏岑的目光静静扫过他,这些年,陆乾确实发生了不少变化。
烟雾散尽,他哑声问:“想试试么?”
苏岑在国外时,许多同学聚会时也偶尔抽古巴雪茄,但她兴趣不大。
此刻陆乾的邀请像有魔力,她起身,走过去。
“好啊。”
陆乾转身瞬间,苏岑开口:“不用新拿一支,我只想试试。”
陆乾便将雪茄放置在雪茄烟灰缸上,转身去取来雪茄剪,打算剪一半,为她重新点燃。
苏岑却不觉有异,白皙手指径直伸向那支慢燃的、他唇畔刚离开的雪茄——
“等等。”
她被一声低喝止住动作。
“嗯?”
苏岑捏住雪茄,抬头,才发觉陆乾不知何时已靠近。
他的身形笼过来,带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像无声倾轧的山峦。
抬头刹那,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苏岑的眼中映出陆乾棱角分明的脸。他目光沉邃,晦暗难辨,像重逢时的第一次那样,像要把周围一切吸进去。
黑胶唱片还在缓缓转动,缱绻低哑的男声伴随暧昧慵懒的曲调,丝丝钻入苏岑耳蜗:
“Aquellosojosverdes凝视着这双眼睛
Queyonuncabesaré却又不能去亲近”
苏岑的呼吸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