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乾回头,望了一眼手术室门口焦急等待的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歉然:“误会了,抱歉。”
“陆乾。”苏岑靠近一步,仰头看他,语气真诚:“如果我需要帮助,我会主动开口的。”
陆乾微怔,呼吸似乎凝了一瞬。
“好。”他低声应道。
“你还有什么别的话,想对我说吗?”苏岑微微歪头,清澈的杏眼一瞬不瞬地凝着他。
陆乾喉结滚动,语气罕见地有些踟蹰。半晌,他才低声道:“那天在泊月湾……我应酬,喝得有点多。”
“嗯。”苏岑耐心等着。
“我没有做什么……”他喉结滚动,“冒犯你的事吧?”
苏岑眯眼,半晌,才用肯定的语气陈述:
“你不记得了。”
陆乾面色尴尬,承认:“确实是……有些模糊。”
“那就算了。”苏岑后退半步,耸耸肩,抬眸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
“陆乾,那晚确实发生了一些事,但那些事……只有你记得,才有意义。”
她眸光微冷,问:“还有事吗?没事我进去了。”
“有。”陆乾侧身拦住,“月底,云顶
有场慈善晚宴,我想请你当我的女伴,陪我一同参加。”
苏岑转身,看了他眼,勾唇清浅一笑:“好啊。到时候陪我去挑一条裙子。”
“好。”陆乾垂眸在手机点了点,发了些资料给她,“宴会上有几个人,我想你可能会有兴趣见一见。当年你父亲公司破产……可能另有隐情。”
苏岑挑眉:“你也查到了?”
陆乾手指顿在屏幕上,抬眸看她,眼中带着探询:“‘也’?你怎么知道?”
“沈卿煜前几天约我吃饭,也是跟我聊这事。”
苏岑便把沈卿煜和她说的事情简述了一次,“我挺气愤的,但因为目前也没有更多证据,而且这事儿估计和信托也没太大关系,所以没和你说。”
“沈卿煜?”陆乾舌尖轻轻滚过这个名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沉默了片刻,“可……我得到的信息是,你父亲公司的破产,很可能和云顶集团,有脱不开的关系。”
云顶集团?
怎么可能。
苏岑眉心骤然蹙紧。
苏墨林的公司和云顶,不是高度绑定的合作伙伴吗?
“我查到循筑科技最后几经倒手,到了云顶旗下。”
陆乾直入核心:“不过具体的内容,我想你直接聊会更清晰。这次峰汇投资的吴晖峰和吴郢勤也会参加慈善晚宴。到时,我陪你会会他们。”
“嗯,行。”苏岑心中憋着口闷气,挥手打算走,“那到时候见吧。”
“等等,”陆乾钳住她手腕,留住她的脚步,片刻后,才不确定道:“你……在生气?”
“对。”苏岑回头,没好气瞥他一眼,“不行吗?”
“我……”陆乾脸上露出罕见的无措:“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生气。”
“你先想起那晚的事,”苏岑轻轻挣开他的手,“再说。”
黑色宾利添越驶离医院。
齐淮目视前方地驾驶着车辆,边口头确认今日议程:“陆总,今天上午北寰滩‘财富与文化融合论坛’开幕,您受苏鑫林邀请做开场演讲。时间是十点半,演讲结束后正好是茶歇,您可以离席回公司处理事务。”
“好。”陆乾闭目养神,忽然开口:“那天晚上……我好像确实喝多了。”
齐淮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答道:“我提醒过您第三杯最好不要喝,但那位王总过于热情,您没有推拒。”
“你知道喝高后……”
“喝断片后如何找回记忆?”齐淮回答他:“抱歉陆总,我没有这方面相关技能。”
“不是。”陆乾睁开眼,看着车顶,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扰,“我是说,如果喝多之后,可能……不小心对对方表露心迹,但事后对方看起来……好像生气了。这种情况,该怎么收场?”
“吱——”
黑色添越一个轻微的急刹,稳稳停在红灯前。
“学长,所以您的意思是,那晚您其实对苏小姐……表白了?但她看上去有些生气,所以您现在……选择了装失忆?”
“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陆乾揉了揉眉心。
“那……恕我直言。”齐淮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车子:“她如果生气,就是不希望听见您的表白。”
“如果她因此生气,很可能意味着,她并不希望听到您的表白,至少现在不希望。”
齐淮的声音恢复理性,一板一眼分析,“很多关系……就是在其中一方贸然挑明心迹后,连原本的平衡都无法维持,最终连朋友都做不成。”
车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