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陆乾语气有些犹豫:“苏岑,我是不是……”
“让你觉得不自在了。”
苏岑看着窗外穿梭车流,声音低低的,“没有吧,怎么这么问。”
陆乾一一细数:“那晚之后……你忽然就搬出去了。在云澜见到你时,就感觉你不太想和我说话,现在这么久了……你都没正眼看我。”
苏岑这才意识到,偏头看他,“是、是吗。可能在想别的事吧。”
“那份报告的事吗?”
“嗯。”苏岑又看向窗外:“还有信托。”
于是,陆乾边开车边和她解释。
峰汇收购股权后,立即以这笔股权作为核心抵押物,向一家私募基金申请了一笔短期过桥贷款。
这笔贷款的利率极高、条件苛刻,几乎注定会违约。
贷款合同中设有极其严苛技术性条款,对抵押股权价值波动设定了严苛的警戒线。
之后因突然放出的不利消息,抵押股权价值果然触碰到警戒线。
基金即刻宣布峰汇“技术性违约”,云顶方执行了“债转股”的操作,获得独家处置抵押股权的权利,并以一个明面上“公允”,但实际非常低的价格,将股权出售给云顶指定的另一家子公司,完成最终的股价转移。
“这只是报告的推论。”陆乾瞥她几眼,见她神色如常,理性论述:“不过,即便现在我们还没有实质性证据,但所有资料和线索,都指向这个推论成立。”
苏岑忽然觉得长了个学霸的脑子真是很有好处,她琢磨了三天的事,被他几句话理清楚。
“所以现在缺的那份关键证据是……”
“是那份贷款合同。”
峰汇和云顶签订的那份注定违约的抵押贷款合同。
之前吴晖峰和他坦白时,提到过这份合同。
陆乾打着方向盘,青筋虬起的手掌带着绝对力量感。
“吴晖峰云顶晚宴临时爽约,很可能是一个信号,我和沈卿煜在查这件事,已经引起后面的人的注意,而吴晖峰泄露这些信息也已被他察觉。”
空气沉默片刻,苏岑深吸了口气,问:“那背后那个人……是……”
这会,陆乾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如果这些推论属实,恐怕就是你想的那位。”
苏岑呼吸滞了滞。
车子滑入别墅车库。
陆乾停稳车,却未有下一步动作,转身,抬手搭上苏岑身后椅背,幽禁闭塞的空间中,他的语气显得沉稳有力:“别担心,岑岑,我们手里还有筹码,再等等,吴晖峰会来找你的。”
苏岑却拧着眉,仍是难以消化的不解神色:“可我想不明白,沈群为什么……”
她按亮手机,划出之前那张在苏鑫林书房拍的老照片:“他和我父亲,明明大学时期就是朋友了。”
照片递到陆乾眼前,他沉眸,点上照片中那第四位苏岑不认识的人,“这,就是吴晖峰。”
他们竟全都是旧识。
陆乾点点屏幕,“你把照片发我吧,说不定以后有用。”
苏岑依言发了过去,却愈发觉得这个推断不可靠:“不会的,循筑科技就是我爸和沈群伯父一起投资的,他没理由这样做。而且我和沈卿煜沈卿玥从小就是那么好的朋友……”
陆乾将话题从报告上绕开,“先别想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
苏岑又说起信托的事。
陆乾道:“关于信托的管理,你心中其实也有一个猜测的人选了,是吗?”
苏岑缓慢点头:“家里财务显然都不是我伯父在管。”
陆乾低低地“嗯”了声,“上次沈卿煜说你伯父那些字画都是真迹,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已开始调查了,先等等消息吧。”
苏岑点头:“我得找机会再去一次枕溪邸。”
“好,我会帮你留意机会。”
中控台的手机震动,屏幕中控屏显示“Mia”的名字。
苏岑避开眼,伸手就去拉门,“你接吧,我先上楼。”
手腕却被一把扣住。陆乾快速按键接起电话。
那边环境音很嘈杂,听上去在酒吧。
米娅玩得很开心,兴奋地邀请陆乾:“Qian,明天Evelyn带我去马场骑马,你来吗?”
Evelyn是沈卿玥英文名。
苏岑挣了挣,手腕没挣脱。
陆乾按下麦克风静音,问苏岑:“想去骑马么?”
苏岑别开眼:“她邀请你去玩,我就不去了吧。”
米娅还在那边扯着嗓子吼,听说沈卿煜马场有新来的靓马,赛事种子选手,让陆乾帮着去参谋,她要不要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