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终于有了反应,从枕头上偏起半侧脸,懒懒拧眉,摇头错开那源源不断的痒意,终于睁开眼缝。
见是陆乾在弄她,她用自以为凶狠,实则懒怠带着鼻音的语气抱怨,“陆乾,幼不幼稚啊你。”
香浓的酒气伴随着她身体的花香气蒸腾上升。
陆乾喉结重重滚了滚。
“苏岑,醒了没?”
对方显然没清醒。
他解释:“抱歉吵醒你,但……”
松开她头发,陆乾轻轻捏住她下巴,扭转几分过来,“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抱着什么。”
苏岑沉浮在酒精的汪洋中,半边脑子仍堕梦中。
她在绿色的原始雨林中荡了一整天的藤条,这里潮热,清新,空气中乌木的气味令人心安,又让人昏沉。
后来,她趴上一条粗壮的树枝上睡着,睡得正香,却来了只惹人厌小猫,一刻不停挠她,要和她说话。
他的声音很近,却闷闷的,听得不真切。
“还是说,这也是你药力的副作用。”
药?什么药?
苏岑终于清醒了些,眼前的猫变成了皮毛光亮的猎豹,再仔细看,昏黄的灯光划过陆乾下颌线,视线终于聚焦。
“陆乾,你怎么……还不睡……”她提起所有力气开口。
“我这样……怎么睡?”陆乾反问,脸上带着十足耐心:“想我和你一起睡?”
说着,他眸眼垂下,意有所指地落在苏岑胸前。
苏岑觉得奇怪,陆乾的手怎么……
不消片刻,她意识到了自己正把什么死死抱住,压在胸口下。
脑中酒雾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头皮被胸前的触感震得发麻。
像条打挺的鱼瞬间翻过身,她甩开条毒蛇似的丢开陆乾手臂,而后连连后退,一路退至背靠床板。
“我、我怎么睡着了??”她捂着胸口,那里的触感炽热仍然明显,像被烙铁留下印记。
过于惊吓,导致她有些失去面部管理,“我怎么……你?!”
“你刚才睡着后,像上次生病那样,抓住了我的手。”
陆乾抬腿,跪上床沿,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身逼近,眼中带着丝兴味,好心解释:“我没松开。之后,就变成了刚刚那样。”
“不让你亲眼看看‘犯罪现场’,担心明天你以为我耍流氓。”
控诉着的人,眼中却没有丝毫被占便宜的恼意,反而带着探讨问题的认真。
“苏岑,三番两次占我便宜,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苏岑头晕眼花,想聊的事没聊上,不小心睡着,还闹了这么个尴尬无比的乌龙,她挤出个浮夸的瞌睡:
“好、好困啊,啊,我醉了,头好晕,我们先睡觉,明天再聊好吗?”
说着,苏岑并未给他回答的机会,以极快的速度缩着躲出他怀抱,抓上枕头,逃也似地开门离开。
身后,高大的身影站直,眼神落在床边地毯那双软绒猫耳朵拖鞋上,晦涩不清。
不久,洗澡间水声再次响起。
二楼正中房间里的灯,许久、许久之后,才再次熄灭。
说着次日再聊,但实际上苏岑非常没出息地一早就醒来了。
落地窗外,天将将微亮,苏岑随意打包了几件衣服,电脑手绘板塞进背包,便出门打车离开。
上了车,苏岑才给喻妗发消息:【妗妗,醒了没?我去你那儿住几天。】
发完消息,边唾弃自己鸵鸟般的行为,边不轻不重用额头“咚、咚、咚”地磕后车窗。
冷静。苏岑,冷静。
又忽然坐直,猛地搓揉脸颊。
最后猛地折叠身体,把脸埋进双腿之中,发出懊恼的呜呜声。
司机是位四十来岁大叔,不断朝后视镜看,踟蹰半晌,忍不住开口:“小姑娘,碰上什么难事了?”
苏岑坐直,面色恢复入常:“没事,就是……做了件很后悔的事。”
“害,你到我这年纪就知道,人生难免有遗憾的事,但别老后悔,后悔就是欺负过去的自己。”
师傅作为过来人,摆手宽慰她,“你得理解那时的自己,会做那件事的原因是什么。”
师傅还在说什么,苏岑没在听了。
为什么?总对陆乾做这样奇怪的事……下意识地画他,无意识地抱他,贴近他,那股隐隐作祟的冲动……
原因,或许藏在她心底就连自己也难以触及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