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题回到苏岑身上,“对了,听说你的新画在网上人气不错?”
“你也关注了?”苏岑收好黑卡,“到时候出版,你多买几本就行。”
“行,你放心,云顶品牌部肯定人手一本。”
苏岑接过打包好的皮带,和喻妗起身,往外走。
“对了,美术馆的事我们这边基本定下来了,”沈卿玥边说边陪着她和喻妗往外,“到时去苏伯父家,我也会去,需要我做什么吗?”
苏岑脚步顿了顿,偏头看向她:“关于我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沈卿玥站定,嘴角勾起个弧度,“你终于正眼看我了。”
“我哥知道的,我都知道,马场的事也是我调查的。他跟我守不住什么秘密,我总有办法从他嘴里套出来。”
“我知道,你们在查循筑科技当年的事,那份报告我也看过了。”
沈卿玥收起脸上惯有的那点散漫,目光定定地落在苏岑身上,声音沉下来:“苏岑,你现在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除了我哥,我也可以帮你。你可以考虑暂时将我们过去的误会和恩怨放下,暂时和解,我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你觉得呢?”
苏岑定定看了她几眼,轻叹了口气,“再计较下去,也未免显得我太小气。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我虽然当时很伤心,但也知道你们有苦衷。”
“现在……我也确实也需要帮助。你如果愿意帮我,我先跟你说声谢谢。”
她还确实有几个问题想问沈卿玥,“关于恒昌兆的。”
听到这里,沈卿玥也忍不住面露惊讶了,“你还真有信托在恒昌兆啊?”
她语气恨恨:“我就说,叔叔阿姨一早就为你打算了的。这么多年,到底是谁在搞鬼?”
喻妗一脸茫然,看看苏岑,又看看沈卿玥。
“别站这儿聊了,我们进去。”
沈卿玥拉着苏岑重新往里走,指着喻妗对一旁SA道:“请这位美女挑件喜欢的,记我账上。”
喻妗和苏岑对视一眼,苏岑点了点头,便跟着沈卿玥重新回了VVIP室。
SA帮她们两位倒上茶,带上门,去门外等候。
两人重聊信托,苏岑对她说了她发现信托编码后,给恒昌兆打了个电话的事。
沈卿玥听完,所有所思,说了句“难怪”。
“什么难怪?”
“我也是听小道消息说的。”沈卿玥拧眉,“前段时间有人给恒昌兆业的一位客户经理打电话,询问自己多年信托计划的资金投向和兑付情况。本来只是一通常规咨询,但后来部门例行抽查通话录音时,合规岗察觉出异样。”
“就因为这,最近信托业那边风声很紧,听说他们在启动内部专项审计。以前一些‘睁只眼闭只眼’的操作,现在全被翻出来重新做压力测试和底层资产穿透。”
“就连我名下的信托,也被合规部调去重新过了遍筛子,确认每一笔交易都没有合规瑕疵。”
她给苏岑添了杯茶,“原来,那人是你。”
苏岑面色不虞,陷入沉思。
所以……停车场监控里,徐昕然说的那句“她肯定已经有所察觉了,要是查起来,第一个就查到我头上”,说的真的是
苏岑和信托这事。
苏岑这几天以来的猜想,在这里得到了侧面的证实。
那么究竟是谁在恶意操控信托,基本上也已经有了准确答案。
“所以,是谁?”沈卿玥问出这句话时,声音里已经带了三分猜测,面色微沉,“可我一直觉得,苏伯父不是那样的人。”
“徐昕然。”
苏岑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
她曾以为,真到接近真相的这一天,她会失控、会崩溃、会愤怒到失语。
可当这条路一步步走到今天,当她在心中反复推演无数次,只剩下这个答案时,她反而安静了下来。
“起码,她是主要控制人。”苏岑顿了顿,“至于我伯父,名义上的我的信托顾问和资产管理人究竟参与、知情多少,我无法确定。”
她抬眼看沈卿玥,目光里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此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在背后出谋划策,我也不清楚。只能往后查,才知道。”
沈卿玥点了点头,神色间也随之多了层凝重。
“如果你真的有信托挂在恒昌兆名下,而你本人这么多年毫不知情,”她斟酌着措辞,“那对他们来说,是重大合规事故。按照监管要求,你是受益人,所有的资产变动,你必须有书面的知情确认,甚至需要双录,录音录像。而且,客户经理必须当面和你确认,光有一纸签字是不够的。”
“所以他们一定有违规操作。至于这违规,是操作层面的疏失,还是蓄意为之的恶意操控……就很难说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但不管怎样,眼下的局面对你有利。我们在调查的过程中,可以想办法让负责你账户的那个客户经理,站到你这边来。”
“毕竟,谁都不想背这口锅。为了撇清关系,他们能提供的证据,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详实得多。”
“但是……”
“但是什么?”
沈卿玥看着她,目光复杂,“我们必须在徐昕然收买或稳住那个客户经理之前行动。如果真有不正当操作,她要销毁证据没那么容易,但很难说她目前和对方已经捆绑到了什么程度。”
苏岑点了点头,神情沉静。过了会儿,她起身,认真道:“谢谢。今天这些信息,对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