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陆乾停了停手上的活,一眼看透她此刻的难解,他抬手,拍了拍她肩膀:“不论是诉讼,还是调查取证,都是个漫长的过程,先别想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苏岑,我说过……”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如果到时候你改变主意,我也会陪着你。”
苏岑愣神片刻,定神,抬头望着他道:“好。谢谢。”
陆乾勾唇,视线又回到材料上,“说谢谢不如说点别的。”
趁着杨芷晴又出去找资料,苏岑凑近他,“我也好喜欢你,我的男朋友,怎么这么厉害?”
此后,这间小会议室被他们和杨芷晴征用。
杨芷晴一趟趟搬来这些年与信托相关的档案材料,堆满了半张会议桌。
陆乾连线了以齐淮为首的支持团队,线上同步分析历年来的资产配置变动报告。
会议室里只剩下翻页声和键盘敲击声,一场看不见的资产追踪,在这些泛黄的纸质档案和实时同步的电子文档海洋中,铺开一条暗海中的路——
作者有话说:这章还是一样,清水版,沉浸式阅读的部分在大眼睛。
第53章
几人忙了整天,午餐晚餐夜宵都在会议室解决。
期间,恒昌兆多名领导过来了解情况,嘱咐杨芷晴积极配合。
月照维港,星辉在宝莉顿运河上闪耀,从港慧大厦48层的恒昌兆会议室看出去,视线正对上农历十五的圆月。
站在窗边休息的苏岑,视线划过那轮完美的圆,低声喃喃,“下个月……就是中秋节了啊。”
陆乾从电脑和资料中抬头,看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悬在维港尽头的一轮冷色玉盘。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走到苏岑身后,替她揉了揉僵硬的肩颈和太阳穴,轻声问:“你还好吗?”
苏岑今天高强度倍速听完了所有往期会议录音,之后就没怎么说话。此刻,偏头看他,眼中像是有空洞的穿堂风。
“没事,只是替我爸妈不值。我爸妈,应该是真心把沈群当朋友,把徐昕然当一家人……”
但每一次会议,他们都机关算尽,用冠冕堂皇的理由,遮掩自己觊觎这笔财富的野心和贪婪。
不过,她没有低落太久:
“我其实没有资格替谁遗憾,他们的恩怨,是他们的事。别担心,我没有太难过。”
“嗯。”陆乾点点头,拉她回桌旁,“你来看看这个。”
陆乾负责查阅证券账户,不动产登记则由齐淮远程负责。
他翻开厚厚一摞证券交易流水,手指在几处画了圈。
“这里,”他把材料推到苏岑面前,“19年3月到5月,信托账户持有的三只蓝筹股被集中抛售,累计套现8000多万。而且卖出的时间点恰恰是这几只股票的阶段性低点。”
他翻到下一页,“更可疑的是,这些卖出都是通过大宗交易完成的。公开信息显示,接手方是同一家营业部,‘中部证券京市总部’。在业内看来,这种同一营业部接盘多只股票的情况,通常意味着背后可能是同一个资金方在操作。”
苏岑盯着那些数字:“然后呢?钱去了哪儿?”
“卖股票的钱先回到信托资金账户,然后,”陆乾又将银行流水那栏指给她看,“三天内被分五笔转出。”
“收款方是三家不同的贸易公司。”
“我查了这些公司的工商信息,共同点是:都刚成立不久,注册资本不大,注册地址在同一片产业园,而且法人代表……都姓徐。”
姓徐……
苏岑已没有太多意外。
陆乾顿了顿,合上文件:“但这些只是线索。”
“姓徐不代表就是徐昕然,刚成立也不代表一定有问题。只是,我们合理怀疑,通常这样的公司是用来转移资产、掩人耳目的壳公司。”
“具体后续的调查,得等经侦立案之后持证去银行调取,拿到完整资金对端信息,并查清这些钱从贸易公司出去之后最终流向了谁,我们才知道。”
苏岑看了看,大致梳理了下逻辑,问:“我信托里的证券账户是想卖就能卖?”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陆乾拿出信托合同,用铅笔点了点某处:“信托合同中有条款规定……”
“这一条,‘受托人有权根据受益人的教育、医疗、购房等重大生活需求,在受益人本人或其法定监护人提出书面申请并提供相应证明材料后,处置信托资产并划付相应资金。’”
“徐昕然是以你需要海外读书、购置房产、接受精神科医疗治疗等多种理由,进行的套现。”
“这些在恒昌兆内部资产变动资料上
有所体现,所以在流程上,他们通过,是因为,徐昕然的所有文件,都有你的亲笔签名……”
陆乾拿出那几份受益人本人签署的申请报告资料包。
苏岑先看过购房申请和精神治疗的材料包:
“我这些年没有买房子,所以这个购房合同大概率是伪造的。精神治疗我一直有在做,但没有这些资料上显示得这么严重。”
至于海外求学,他们提供的录取通知书是真实的。
留学时间也对得上。
但是受益人本人签署的申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