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不太想细说的样子,但我却忍不住要问:“这伤疤有多深?”
我很难想象,所谓的科技有那么厉害?
……呃,好吧,必须承认,手鸡是有点点厉害。
他想了一会儿,才轻声回答我:“最难的时候,光明圣殿只剩下最后一个祭司。”
我怔住。
光明圣殿,光明神的殿堂,那是全大陆最大最古老的信仰,实力还在我影月之上。在我的年代,圣殿的势力遍布世界,而在圣殿大本营,常年驻守两千余光明祭司,一万以上的圣骑士……
他说最惨的时候圣殿只剩最后一个祭司。
所以……我恍然,圣殿都如此,那我们影月,莫非是没落于这段无光岁月吗……
或许是近乡情怯,我不敢追问他影月的结局,于是我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去看奥罗德小姐的尸体。
与先前死掉那个男人类似,整个画面圣洁而美好:
年轻的女性被放置在一个鎏金的画框里,摆成圣像画的造型。她闭目微笑,双手合于胸口,指尖捧着一朵白花,背后竟然是一只扬起的金色羽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裙边是几只雪白的小羊,俏皮可爱,但我辨别了一下,并不是真的羊尸体,而是纯棉花做的。
……这疯贤者的手艺还真好,他如果干腻了杀手,转行去做羊毛毡艺术家,一定赚。
我凑近细看,女人的身体是完整的,没有像上一个男人那样缺少一部分,她的死因是斩首——头颅□□脆利落地切下,然后以金色的丝线缝合回原位,形成一道宛如圣痕一般的灿金。
我的脑海里再次出现了“处决”这个词。
就好像是……审判罪人的行刑官。
整个尸体和背景就被布置在大公府邸门前,据目击证人称,也是突然一眨眼就出现了。
与上一个死者不同的是,我听到他们说——这次的死者是信徒,而非教团神职者——这是疯贤者第一次对普通信徒动手,而且一来就是地位超然的大公女儿,怪不得引发不小的恐慌。
克里斯又又又被叫走了,所以我只好自己呆着,很快我也没无聊,我盯上了大公府的卫兵。
令我瞩目的是他们的装备,他们并没有穿戴盔甲,而是套着一种奇怪的背心,听克里斯走之前嘀咕了一句,叫什么防弹衣,手里是一个怪模怪样的长条物体,质感很高级,克里斯说那是魔导枪。
我对那种新式武器很是好奇,那就是现代魔导科技的产物吗?也不知道威力怎么样。
让我想想,我怎么能弄到一根,让克里斯去买?
只要那玩意卖,我就能搞到,在影月,我老师用亲身行为告诉我,没有什么是砸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一定是砸少了。
忽然那些卫兵列队整齐,然后向两侧分开,齐刷刷举手敬礼——
一辆车停在了那里,从车上走下来一个长着鹰钩鼻的中年女人,我听那些卫兵们喊她大公阁下,看上去,这就是奥罗德大公,死者的母亲。
嗯……她有骨质疏松和腰间盘突出,实在不是很好的尸体材料。
说起来,我现在缺少供我统帅的不死生物随从,不知道尸体哪里有卖的,回头我让克里斯去买。或者让他去坟场挖几个好了,我目前不急着培养高阶不死生物,就搞两个尸仆先用用,急需,坟场普通尸体就能凑活。
……毕竟我不能喊克里斯伺候我换衣服。
那大公走到我们面前,先是看了一眼尸体,哎我刚才没注意,奥罗德小姐的尸体质量就不错……然后我就看见大公倒吸一口气,捂住了心口向后栽倒,她的卫兵一左一右扶住她,还掏出手绢递过去。
我看着那个大公哭她的女儿,但我是巫妖,我对负面情绪的感应远比我的视力可靠——那个女人身上,没有任何悲伤情绪,尽管她哭得肝肠寸断。
“克里斯教士。”大公哭着哭着,忽然抓住离她最近的克里斯,恨声道,“我女儿、为她报仇!一定要抓住疯贤者才行!”
克里斯反手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会的,我们一定会的。”
哎,我这么认真一看,克里斯的骨骼比奥罗德小姐的还要完美呢,四肢修长,体态优美,唯一的小瑕疵是颈椎稍有点小毛病,看上去是长期低头导致的——唔,奇怪,在场大部分人的颈椎都不太好,而且都是因为长期低头,克里斯是其中症状最轻微的了。
怪哉,他们长时间低头干什么,那个永恒之神是这样要求信徒的?也不是,那个大公的卫兵也全是一样的毛病。
西蒙应该是在场地位最高的教徒,嗯,也是颈椎病最严重的。他走过去,开始和大公交谈,这解放了克里斯,使他得以回到我身边。
我立刻迫不及待地问他:“我能拿走奥罗德小姐吗?”
克里斯:“……并不太能。”
想来也是,估计得先验尸,我本来也没抱太大期望。
“那哪里有卖优质尸体?”
克里斯看着我,表情有一瞬间的悲悯,但消失得很快,他的手动了一下,有那么一刹那我差点以为他要做一个光明信徒祈祷的手势,但他只是抬手抹了一把脸,回答我:“现在不让卖这个。”
啊?
那只好辛苦他去挖了。
“那你准备一下铁锹,我们晚上就去。”
克里斯的手又抖了,他又一次抹了把脸,明知故问:“去哪?”
“挖尸体啊。”我理所当然地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