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然认命似的,闭目等死。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鹿然鼓起勇气,颤巍巍睁眼——
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哪有什么猛兽?压在她身上的,是个女人。
准确的说,是个美人。
几缕柔和的月光,轻轻的落在对方脸上。
鹿然呼吸一滞。
这是她穿来后见过最美的一张脸。墨发如瀑散在肩头,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眼尾微挑,噙着三分冷意七分艳色。
况且,此刻她唇角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颊边还有道浅浅擦伤,破碎感反而给这张脸添了惊心动魄的韵致。
许是惊魂未定,许是月色太撩人,鹿然只觉心跳漏了一拍,又骤然急促起来。
身上的美人显然没她这般闲情。见鹿然直勾勾盯着自己,又瞥见她身上玉尘宗的杂役服,眼神一冷,抬手便扼住她的喉咙。
“说,你是何人?如何进来的?”
声音泠泠如碎玉,只是气息不稳,手上的力道也虚软。
伤得确实不轻,美人虽然表情很凶,语气不善,手上却感受不到什么力度。
“你好像伤得很重。”鹿然没答,反而轻声说。
美人一怔,“你不怕我?”
怕,当然怕。刚才听到不知道什么声音的时候,她魂都快吓飞了。
可现在,月下看美人,越看越觉得……危险又迷人。
更何况,鹿然虽无修仙天赋,却能感觉到对方此刻灵力微弱,甚至不如自己。那一身伤不是假的,此刻的凶狠,多半是虚张声势。
她正思忖如何应对,美人却忽然俯身逼近。
鹿然心跳如鼓:不是吧?初次见面就要用强?不要啊!
“什么味道?”美人忽然问。
“嗯?”鹿然一愣。
“像红薯。”美人语气认真了些,又低头在她颈边轻嗅了嗅。
鹿然眨眨眼,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两个,已经凉掉的烤红薯,“确实是红薯。”
美人接过,剥开焦皮咬了一口。诱人的香甜在口中化开,她周身紧绷的气场明显缓和了些。
鹿然胆子大了点,轻轻拍了拍她仍搭在自己颈间的手,又从包袱里摸出油纸包着的肉包子、酱肘子,“要不……先吃点东西?”
美人不接,只盯着她。
“这些,凉了,也好吃的。”鹿然补充。
美人这才接过,尝了一口包子,又咬了一块肘子。进食的姿态依旧优雅,速度却不算慢。
鹿然看着她慢条斯理吃完了五个包子、两块红薯、大半只肘子,面上仍无餍足之色,心中暗叹:这落难的散修,究竟饿了多久?
她想起包里还有花生瓜子,正要问,却被美人打断:“说吧,因何而来。”
鹿然被问得一懵。
因何而来?自然是以后想在这里避难。可这话能说吗?况且听对方口气,这地方仿佛是她的,自己倒成了闯入者。
她斟酌着开口:“前辈,这是……您的地方?”
“我出不去。”美人眼尾微挑,语气平淡。
鹿然不解,入口不就在那儿?但看对方神色,似乎不愿多谈。
鹿然正在想,怎么和人家谈,可以让人家同意,把这个地方让给自己。
这时忽然听到美人的肚子发出“咕噜”的声音。
不是吧?
吃了那么多,这人还没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