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师兄吃着包子,不住点头:“这位师妹,你这个手艺是真好!明天我们里头要忙,你直接送进来吧,多做些……”
话没说完,他一扭头,就看见鹿然那张生无可恋的脸,顿时明白过来。这新来的小师妹,看来胆小,恐怕是很怕妖。
他看了看手里刚咬了一口、热乎乎味道一流的包子,又看了看食盒里其他的精美菜色,心想:这么会做饭的小师妹,可不能被吓跑,要是回头不来了,那可不行!
于是他赶紧蹲到她身边,语气放软,试着安慰:“别怕别怕!里头关着的虽然都是大妖,从前也确实凶名在外,身上背了不知道多少人命……但现在都被掌门和诸位长老封印了妖力,伤不了人的。它们出不来,一个个都锁得好好的,就是都凶了点、长得吓人了点!”
“就说里头那只最猛的九尾狐妖,当时抓她可真是废了大力气!据说被关进来以前,也是堂堂九尾狐族的王,不知道什么原因,灭了人间一座城,你想,那得多血了呼啦的……但其实,一点儿都不可怕的!不可怕的!”
“哎,小师妹?小师妹?你怎么了?”
他本还想多“安抚”几句,却见鹿然脸色越来越白,一时噎住,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
师兄赶紧打住,想了想,看来“安慰”不太适合这个小师妹,赶紧使出杀手锏。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塞进鹿然手里,又额外加了一些碎银子:“这是今天的工钱……明天一定还要来啊!师兄再给你加钱,千万别怕,千万别不来!”
他顿了顿,又小声提醒:“况且,这任务你已接了,若是违约……得双倍赔偿的。”
鹿然握着手里的灵石和碎银子,只觉得心更沉了。
锁妖塔。
九尾狐妖。
灭城。
这些词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每一个都重得像石头。
她只是一个想苟活的小杂役,她不想和任何“大妖”扯上关系!
可她已经接了任务。
可她已经签了名。
可违约,要赔双倍。
鹿然悲从中来:她这辈子,大概是要被钱害死的。
师兄自知失言,抓了抓头发,低声道:“我叫付春朝,明天你来,直接找我就行。”
他说完便提着食盒往回走,走了几步仍不放心,回头朝鹿然挥挥手:“小师妹,明天见啊!”
鹿然呆呆坐在石台边,只觉得魂儿都快飘走了。
……
鹿然出门的时候,还是高高兴兴的,回来的时候,却是蔫头耷脑的。
褚星辞本来还悠哉地喝茶看书,看这人回来实在无精打采,就这么坐着也不说话。
褚星辞慢悠悠地给这人也倒了一杯茶:“怎么,出去送个饭,倒像是把自己的魂儿也给送出去了?”
鹿然看着眼前这杯茶,忽然悲从中来。
她委屈巴巴、泪汪汪地看着三娘:“三娘……我是去送外卖的,可我不想自己变成外卖。我明天……我明天可能就回不来了……”
褚星辞一头雾水,不知这人什么意思。
可褚星辞看着她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又实在瞅着可怜,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无奈地笑了下:“什么叫可能回不来了?你好好说。”
鹿然被三娘这么一摸头,非但没被安慰到,反而更想哭了。
三娘怎么忽然对自己这么好?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真的要回不来了?
回光返照。
临终关怀。
最后的温柔。
鹿然脑子里闪过一连串可怕的词。
她苦着脸,艰难地开口:“三娘,你知道……玲珑塔这个地方吗?”
话音刚落,她没有注意到——
三娘本来还在轻轻安抚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