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煜走进阁内,目光落在榻上,看到衣衫微乱的钱幼薇时,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内疚的表情。
“钱小姐,你……你还好吗?”他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关心的急切。
听到了他的声音,看到了他的人,钱幼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又像是看到了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
委屈、羞愤与不知所措、还有那因梦境而生的悸动,所有的情绪瞬间涌上了心头。
“殿下!”她泣不成声,几乎是从床榻上滑跪下来,紧紧攥着那方帕子,举到萧承煜的面前,语无伦次地哭诉起来。
“帕子……血……”
“我……我睡着了,可是……可是您……您对我……”
她身为未出阁的闺秀,再也说不下去了。
只是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动着,哭得肝肠寸断。
萧承煜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少女,看着她手中那刺眼的“证物”,听着她不知所措的哭诉,心中那沉重的罪恶感,几乎要将他压垮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代入楚奚纥设计好的角色。
一个酒后情难自禁,醒来懊悔不已却又需负责的男人。
他的脸上适时地露出慌乱和懊悔,忙蹲下身,迟疑地伸出手,似乎是想去扶她,却又在半途停住了,带着些手足无措。
“钱小姐,你……你先别哭。”他的声音里,带着愧疚的沙哑,“是我一时……情难自禁,酒意上头,唐突了小姐……我该死!”
他这番话,更像是变相的承认,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钱幼薇。
这一切真的不是梦,是真的!
是大殿下,他真的在她醉酒昏睡时……占有了她!
这巨大的羞耻感让她几乎快要晕厥,但心底深处,混杂着恐惧的悸动,却又诡异地滋生了出来。
“殿下……您……您怎么能……”她哭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萧承煜闭了闭眼,压下心中万般翻腾的情绪,带着一种承诺似的的沉重,“钱小姐,这一切都是我醉酒的过失,我万死难辞。事已至此,我……定不负你。”
钱幼薇闻言,抬起婆娑的泪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
他的那句承诺,像是带着钩子,将她混乱的心神从羞耻与恐惧的泥沼中,勾到圆梦的虚幻岸边。
“我即刻便会入宫禀明父皇,迎你入府,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萧承煜垂下眼不去看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般。
“入府……”钱幼薇喃喃,泪珠滚落,砸在自己凌乱的裙摆上。
能成为大皇子殿下的人,是家里的期盼,也是她少女春闺的隐秘渴望,即使这成真的方式是如此不堪。
“只是……”萧承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更为深切的懊恼与为难。
他微微侧过身去,避开了她带着依赖的目光,声音压得极低了,像是在和她推心置腹似的,既坦诚又无奈。
“我虽身为皇子,行事亦不可逾矩。正妃尚未册立,便……便与你有了肌肤之亲,此乃大错。”
“父皇若是知晓,雷霆之怒恐难避免。为了咱们的未来,也为了……你的名节着想……”
他顿了一下,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最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沉声道,“眼下,我只能……只能恳请父皇,先赐你为我之侧妃。待日后……再寻机……”
“侧妃?!”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碎了钱幼薇的憧憬。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干,眼中却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茫然填满。
所有的羞怯、委屈,甚至那点隐秘的窃喜,都被这“侧妃”二字砸得粉碎。
“侧妃?”她下意识地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欺骗般的不可置信,“怎么会是侧妃?!父亲明明说过……”
后面的话猛地噎在喉间,她惊觉自己失言,脸色瞬间就白了下来。
父亲的话犹在耳边,姑母对她颇为喜爱,言语间皆透露出更属意她,希望她去做未来的大皇子正妃。
她钱家的门第是不如那些世家雄厚,可好歹也是亚太后娘娘的母家,天家恩泽下,再加上她的才貌品性,哪一样配不上区区一个皇子的正妃之位?
这念头,不仅仅只是她今日与大皇子偶遇的底气,她甚至不止一次地偷偷幻想过,自己穿上正红嫁衣的模样。
可现在,她付出了一个闺阁女子最珍贵的东西,得到的却只是一个……侧妃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