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姐妹围上来:“瑾灿,你这衣裳的料子真好看,是今年新贡的吧?”
“是前些日子内务府送来的新贡缎,我瞧着颜色鲜亮,便裁了这身。”
“世子可好,上回见还是满月酒呢,如今该会走了吧?”
“嗯,如今不光会走,跑起来我都快追不上了,整日黏着人,话也多,像个小话篓子。”
云瑾灿与人亲近,没什么王妃的架子,姐妹之间寒暄不少,她从头到尾都落落大方,言笑晏晏。
宴席开场,热菜冷碟依次布上,女眷们品茶尝馔。
正宴之后,后院戏台上请来了京城最时兴的班子,唱着贺寿的折子。
待到傍晚,已是酉正时分,用过晚宴后宾客便要陆续散去了。
云瑾灿端坐席间,一整日都是应酬自如的端庄模样,应付这样的场合于她而言早已是游刃有余。
只是令她诧异的是,开席前她因担心江敛应付不来,特地派了两名侍从候在前厅,但直到此刻都不曾传来半点消息。
难道是她小看江敛了,镇北王既能上阵杀敌,也能八面玲珑?
正想着,她的婢女来到身侧,附耳带来了另一个消息:“王妃,老夫人请您移步西厢房一趟。”
云瑾灿神情微变。
还真是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她回头看去,母亲身边已不见祖母的身影,表祖母也未在席上。
同样缺席的还有稍远的另一桌的姨母和周婉宁。
一旁表姐见她张望,问:“怎么了,瑾灿?”
云瑾灿借此起身:“祖母有事唤我,我去去就回。”
天色已暗,府邸点上石灯,将云瑾灿的身影在青石地上映出拉长的影子。
门前的丫鬟躬身迎道:“王妃请。”
云瑾灿迈步进去。
一抬眼,便见祖母端坐在上首,表祖母在侧。
表祖母待云瑾灿向来是殷切的,此时也是笑着唤:“瑾灿来了,过来坐吧。”
云瑾灿目光微移,姨母和周婉宁果然也在屋内,但都微垂着眼,未与她对视,仿佛此时在这里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陪衬。
她收回目光坐下。
“不知祖母唤我来所为何事?”
表祖母向祖母投去一个眼神。
祖母微微颔首,示意她开口。
表祖母便笑着开口道:“今日是我的寿辰,本该喜庆欢颜,但我这心里头惦记着一桩事,思来想去,还是得问问你。”
见云瑾灿不语,面上神情也看不出端倪,表祖母顿了一下,便继续道:“你婉宁表妹今年十五,也该议亲了,你们自幼相熟,如今久别也再见着了,模样周正,性子也乖巧。”
云瑾灿缓声问:“表祖母是想让我给表妹介绍门好亲事吗?”
表祖母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须臾,终是说到正题上:“你姨母同我说起,想着你和婉宁本就是表姐妹,若是能在一处互相也有个照应,王府那么大,你里里外外操持着,多个人帮衬也是好的。”
这话听得云瑾灿想笑,这么说她还得谢谢表祖母如此替她着想吗?
今晨那一幕已是令人不悦,姨母攒的什么心思早已昭然若揭。
此时再想起那一幕也还是令她感到一阵反胃,但她也没想到姨母乃至表祖母脸皮如此之厚,真还好意思把这话说到她面前来了。
那祖母授意唤她来是为何意,是也想帮着劝说她应下此事?
云瑾灿垂着眼,没有说话。
姨母这时往前挪了半步,陪着笑道:“瑾灿,姨母知道这事来得突然,可姨母也是心疼你们姐妹,婉宁这丫头打小就崇拜你这个表姐,时常念叨你,若能跟着你,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