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走过去开了门。
果不其然,门外站着的人是燕溪。
陆庭鹤不喜欢带朋友回这里,家里平时也不会忽然来客人,燕溪很自然地走进来,然后穿走了沈泠提前在玄关地毯上摆好的,属于陆庭鹤的那双拖鞋。
“庭鹤哥还没回来吗?”他顺手想把手上的蛋糕递给沈泠,“先放冰箱里吧,一会儿化了。”
他的态度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挺客气,像是在跟未婚夫家里的佣工说话。
沈泠没接话茬,也没接蛋糕。
燕溪一撇嘴,干脆自己走向了冰箱,打开门才发现,冷藏室已经被乱七八糟的食材塞满了,别说放个蛋糕,放瓶容量大点儿的饮料都够呛。
“这么乱啊……”燕溪小声咕哝道,又回头瞥了眼沈泠,“也不知道过来帮帮忙。”
冰箱里除了蔬菜,还有些湿淋淋的用盘子盛起来的海鲜,燕溪觉得脏,没敢伸手碰,于是只好把那个蛋糕先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放完蛋糕,他又折回来,扫了眼桌上的菜,忍不住皱眉道:“今天是庭鹤哥的生日,你就给他做这些,这能吃吗?”
桌上焦的焦、糊的糊,不像是要给谁过生日,反倒像是要逼谁招供。
沈泠不说话,他就追过去,抓住沈泠的小臂:“喂,我跟你说话呢。”
燕溪的左手中指上戴了枚订婚戒指,挺大颗钻,至于值多少钱,沈泠看不出来,他对这个没研究。
“你想说什么?”沈泠问。
“你觉得呢?”燕溪说,“我跟陆庭鹤已经订婚了,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一两年内,我们就会结婚。”
他看向沈泠,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你跟了庭鹤这么多年,无非就是图财吧。到时候你管他要房子也好、要车子也罢,我都无所谓,嫌不够,我们燕家也可以给你一点补偿。”
“但你何必死乞白赖地赖在他身边不走呢?”
沈泠听完他说的话,心里只觉得好笑,他懒得解释,因此只是有点不耐烦地说:“你去问他吧。”
燕溪瞪着眼睛:“你……你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
过了会儿,他才总算又憋出一句嘲讽的话:“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沈泠,你受教育程度比你那个妈高那么多,你现在这样……难道都不觉得羞耻吗?”
闻言,沈泠才总算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和沈泠小时候所接触的那些人比起来,燕溪简直是个十成十的“文明人”,连骂人都显得没什么攻击性。
“我为什么要羞耻?”沈泠轻飘飘地反问,“脚踏两条船的人又不是我。你不敢去质问你那位未婚夫,跟我说这两句话就能让你感到痛快吗?”
燕溪拧了拧眉,气得脸都红了一点。
“在庭鹤面前装得可怜兮兮的,在我这里你就原形毕露了,你能不能要点脸?”
“他就是被你给骗了,沈泠!”
他声音刚停,门外忽然响起了输密码的声音。
陆庭鹤回来了。
与此同时,燕溪的声音也停了。
回来的那人看了眼出现在家里的燕溪,皱眉道:“不是让你别来这里找我?”
“可是今天是你生日啊,”燕溪有点委屈地说,“虽然你说今年不想过,但我还是想来给你送个蛋糕。过生日,怎么能连个蛋糕都没有啊?”
Alpha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说话,低下头,没找着自己那双拖鞋,他问沈泠:“我拖鞋呢?”
沈泠说:“你未婚妻穿走了。”
陆庭鹤瞪了眼燕溪,后者连忙把鞋脱下来还他:“刚刚也没人提醒我这鞋是你的啊……”
Alpha没穿那双拖鞋,他看向沈泠:“我说没说过我的东西别人不能碰?”
“他不是别人。”沈泠说,“他是你未来的妻子。”
陆庭鹤骤然哑火。
过了会儿,少爷忽然把其中一只拖鞋踢飞到了客厅,吓得原本窝在沙发上的栗子跳了起来。
燕溪难以置信地看了陆庭鹤一眼,陆少爷平时在外头待人接物总是冷冰冰的,虽然算不上持重老成、处变不惊,但好歹也“初具人形”。
怎么今天回了这里,就变得这么不成熟了?
“蛋糕送到了,你可以回去了。”陆庭鹤转头对他道。
燕溪看起来挺委屈:“可我想陪你一起过生日嘛,就这么着急赶我走?”
陆庭鹤看着厨房里沈泠系着围裙的背影,觉得这个人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带着股气似的,说话也含着刺。
于是便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赶紧滚”,临时更改成了:“行,那就吃完饭再走。”
陆庭鹤和沈泠已经有一段时间都不说话了。
平时两人的交流其实挺正常,陆庭鹤但凡开口问,沈泠就会回答,前者提出要求,后者就会尽量满足,只不过两人之间从那天之后,就没再说过多余的话了。
可生活不是拍电影,也不止那几句简洁明了的台词,然而平时除了必要的交流,他们之间的“琐碎”细节几乎全都没有了。
陆庭鹤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本先来道歉服软的人总是沈泠,可现在他不来给少爷台阶下了,陆庭鹤好像就对此毫无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