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刚走出那片闹过幻影蜂的树丛,脚下的路突然变得光滑如镜,低头一看,竟是层薄薄的银霜,连草叶上都裹着层冰碴子,明明日头正烈,却冷得人骨头缝里寒。八戒缩着脖子搓胳膊:“邪门了,刚还热得要死,这咋突然冻上了?”
话音未落,道旁的矮树“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切口平整得像用刀切的,断口处还凝着白霜。悟空火眼金睛猛地一缩——只见断树后面,藏着个半人高的影子,身形像螳螂,却比寻常螳螂壮硕三倍,一对前肢是月牙形的镰刀,泛着青黑色的寒光,翅膀折叠在背上,边缘镶着层冰,一动就出细碎的“咔嗒”声。最吓人的是它的眼睛,不是复眼,是两只圆鼓鼓的黑瞳,直勾勾盯着唐僧,正是被万界楼主复活的辟影螳螂。当年这妖物在黑风岭专躲在影子里偷袭,镰刀臂能劈开修士的护体灵光,最后被悟空用定身法定住,扔进了火山口,没想到竟被邪术从灰烬里捞了出来。
“小心!”悟空一把将唐僧拽到身后,金箍棒“噌”地抽出,棒身金光撞开周围的寒气,“这孽障能躲进影子里,镰刀带冰毒!”
话音刚落,那辟影螳螂突然原地一晃,身形竟融进了旁边的树影里,像滴墨滴进水里,只剩一对镰刀臂还露在影外,泛着幽光。八戒刚想挥耙去砸,悟空赶紧按住他:“别碰!它在影子里能借力,你砸过去反被它劈!”
果然,八戒的钉耙刚碰到树影,那对镰刀臂突然从八戒的影子里窜出来,直劈他后腰。八戒反应快,往前一扑才躲开,镰刀擦着他的裤腰劈在地上,顿时劈出道半尺深的冰沟,沟沿瞬间结了层白霜。
“娘的,还会换影子!”八戒吓得冒冷汗,赶紧往悟空身边凑。沙僧举宝杖护住唐僧,杖尖的金光在地面铺开,把几人的影子都罩在里面——金光能暂时挡住辟影螳螂的穿梭。
辟影螳螂在金光外的影子里窜来窜去,度快得像道黑风,镰刀臂时不时从不同的影子里探出来劈砍,每劈一下,地面就多道冰沟,寒气越来越重,连悟空的金箍棒上都凝了层薄霜。
“不能耗着!”悟空瞅准它每次窜动时,影子边缘会泛起一丝冰雾,突然大喝一声,金箍棒猛地往地上一顿,金光炸开,硬生生把周围的影子震得扭曲变形。辟影螳螂在影子里被震得显了半瞬原形,青黑色的甲壳上沾着冰碴,眼睛里满是戾气。
“就是现在!”沙僧宝杖掷出,在空中化作道金链,缠住了辟影螳螂露在影外的镰刀臂。辟影螳螂怒吼一声,另一只镰刀臂瞬间劈向金链,“铛”的一声,金链竟被劈出个缺口,冰毒顺着缺口蔓延,金链顿时蒙上层白霜。
“好硬的镰刀!”沙僧急忙收杖,金链缩回时已断了半截。八戒趁机从侧面冲上去,钉耙狠狠砸向辟影螳螂的背,可耙齿刚碰到它的甲壳,就被冰毒冻得黏住,拔都拔不下来。
“呆子松手!”悟空纵身跃起,金箍棒带着真火——他特意用体内三昧真火裹住棒身,对付这冰毒正合适。辟影螳螂见状,竟主动从影子里窜出来,镰刀臂带着冰雾迎向金箍棒,想凭冰毒冻住真火。
“铛!”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人耳朵疼,真火撞上冰雾,瞬间腾起大片白汽,辟影螳螂被震得连连后退,镰刀臂上的冰碴全被烤化,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纹路,那纹路里竟渗出血丝——显然是被真火灼伤了。
“吼!”它彻底被激怒,翅膀突然张开,不是用来飞,而是喷出大片冰粉,冰粉落地就化作无数小螳螂影子,密密麻麻扑向众人。这些小影子虽没实体,却带着冰毒,沾到皮肤上就起红疙瘩,痒得钻心。
唐僧突然开口念经,声音不高,却像道暖流淌过,那些小影子碰到经文声浪,竟像雪遇热似的消融了。辟影螳螂的动作明显一滞,黑瞳里闪过丝痛苦,似乎这经文声刺得它难受。
“就是这!”悟空看出端倪,这妖物虽是邪术复活,却还残留着当年被佛法镇压的畏惧。他故意放缓动作,给唐僧争取时间,自己则拖着辟影螳螂缠斗,每次接触都用三昧真火烧它一下。
沙僧趁机修复宝杖,重新布下金光罩;八戒终于拽回钉耙,对着辟影螳螂的腿就扫——他专挑关节处打,那里的甲壳最薄。
斗到酣处,悟空瞅准个空当,突然侧身让开辟影螳螂的镰刀臂,同时一脚踹在它后腰,这一脚带着真火,直接把它踹得扑向唐僧。唐僧没躲,只是双手合十,经文声陡然拔高,金光从他身上涌出来,像张网罩住了辟影螳螂。
“不——!”辟影螳螂在金光里疯狂挣扎,镰刀臂劈砍金光却只让自己更痛苦,青黑色的甲壳渐渐剥落,露出底下苍白的肉身,最后竟变回个模糊的少年模样,眼神里满是迷茫,似乎忘了自己是谁,只知道用镰刀臂徒劳地劈砍着金光。
悟空看得一怔——他当年只知道这是只凶妖,却不知它本体竟是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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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本是山中灵螳螂,误食了万界楼主的邪果才成妖的。”唐僧轻声道,经文声放缓,带着悲悯,“执念太深,连死都不得安宁,被人当枪使。”
辟影螳螂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在金光里化作点点荧光,飘向空中,冰毒和戾气散去,只剩下点微弱的绿光,像是回归了原本的灵性。
八戒瘫坐在地上,挠着胳膊上的红疙瘩:“这玩意儿比幻影蜂还难缠,又能躲又能冻的。”
沙僧收起断了半截的宝杖,眉头紧锁:“万界楼主竟能让妖物的本体与影子分离,这邪术越来越诡异了。”
悟空望着那片绿光消散的地方,突然觉得这西行路像面镜子,照出的不仅是妖魔鬼怪,还有藏在它们身后的执念与悲凉。他扛起金箍棒,拍了拍唐僧的肩膀:“师父,走吧,前面的妖物再厉害,咱也得接着走。”
唐僧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那里的天空被夕阳染得通红,像极了辟影螳螂镰刀上的寒光,却也带着种沉甸甸的温暖——那是太阳落下前,最后不肯熄灭的光。日头刚过晌午,路边的野花突然蔫了大半,花瓣边缘卷成焦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气。悟空正给唐僧递水,眼角余光瞥见花丛深处闪过一抹紫影,快得像道流光。
“小心!”他一把将唐僧护在身后,金箍棒“噌”地出鞘,棒身金光乍现。
花丛里“嗤”地笑了一声,柔得像丝线,缠得人骨头都酥。“孙大圣别急呀,小女子又不是吃人的妖精。”
话音落,一个穿紫衣的姑娘从花里飘出来,裙摆上绣着串紫葡萄,颗颗饱满,看着就像真的。她手里捏着串水晶似的珠子,紫莹莹的,正往外渗着淡淡的黑气——那些黑气飘过的地方,花草全蔫了。
“紫珠儿?”悟空眯起眼,这妖女当年在盘丝洞旁修炼,专靠吸草木灵气修行,后来偷了观音座前的紫莲珠,被他追了三千里才打跑。没想到竟被万界楼主弄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