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愧像最锋利的刀,一片一片地剐着她的心。
她欠这个孩子一句道歉,一句迟到了二十年的道歉。
而琼恩,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我是谁?
琼恩·雪诺?
伊耿·坦格利安?
这两个名字像两头野兽,在他的脑海里相互疯狂撕咬,要将他的灵魂扯成两半。
“林恩。”
奈德·史塔克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转过身,面向林恩。
“谢谢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动的宣誓。
只有这最简单的三个字。
林恩让他撕开了自己背负二十年的枷锁,让他再见一次莱安娜,也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我……我出去走走。”
琼恩再也无法承受这书房里又压抑又诡异的气氛,他踉跄着推开门,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他需要冷空气,需要孤独,来消化这一切。
奈德张了张嘴,想要叫住他,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
临冬城的夜晚,寒风如刀。
琼恩漫无目的地走在城堡的庭院里,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头和肩膀上。
他走到神木林。
那棵巨大的心树,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鲜红的树叶在夜色中像凝固的血。
那张雕刻在树干上的人脸,流着红色的树脂,像两行血泪,悲悯地注视着他。
他曾无数次跪在这里,祈求旧神能告诉他母亲是谁。
现在,他知道了。
可他却宁愿自己永远都不知道。
做一个私生子,或许痛苦,但简单。
为了过了这么久,其实他已经服从了。
而做一个坦格利安,做一个王位的继承人,那意味着战争、阴谋、和无尽的鲜血。
他不想当国王。
他只想当琼恩·雪诺。
可琼恩·雪诺,已经死了。
就在刚刚,死在了那座极乐塔里。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琼恩没有回头。
“你也睡不着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席恩·葛雷乔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皮甲,腰间挂着长剑,慢慢地走到了琼恩的身边。
“这里太冷了。”席恩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不管是天气,还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