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塞勒姆这座城市从前便是哪个国家,后来统一后整个国家变成帝国首都也未可知。
美景令人心旷神怡,但科斯特只瞥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他可没心情欣赏,更没注意到踏出法阵时伊莲茨的面容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瞬。
也不知是太阳晒得还是累得,科斯特满头大汗,鼻尖晶莹一片。
原本维希情况还好,虽靠在他身上,意识不清,但扶着尚且能够自己走路。
可是,走出去一半距离后,科斯特感觉维希的身体越来越沉,步伐越来越重,身上仿佛挂了个天平,不断有人向其中一侧添加砝码。
科斯特不得不用力拖住倾斜的一侧,以免维希摔倒地上,就这样,两人逐渐脱离了大队伍,接人的马车在远处的大道上,短短数百米的距离硬是让科斯特走出了长途赛跑的架势。
众目睽睽之下“姗姗来迟”,科斯特终于将维希扛上了马车后长舒了口气,清寒秋日,他却折腾了一身热汗。
莉莉丝和伊莲茨一辆马车,此辆马车上只有他们二人,维希的身体占据了大半的车厢,科斯特被挤到角落。
他打开车窗,一手扯开领子,一手扇风。
马车行驶,清风扑面而来,衣领翻飞,露出锁骨上方一片透彻明亮的雪白肌肤,白得刺眼。
花瓣般粉嫩的嘴唇像小兽散热,嘴巴微微张开,急促呼吸间露出殷红的舌尖,脸蛋显现出健康的红润。
鲜活,诱人,美味。
这是维希睁眼的那刻脑海里迅速闪过的几个词语。
或许冷风刺激,经历一番大动静,维希意识恢复些许。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拼命告诉自己要赶紧醒来,要跟路塞尔说几句宽慰的话语,不让他担心。
终于,维希成功了,他强撑着打起精神,掀开眼皮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这“真正的美景”让维希瞳孔皱缩,混沌的大脑直接有那么一瞬间清明。
科斯特感受到动静,侧脸便看到眼神呆滞的维希。
见他醒来,科斯特面露喜色,忙问道:“维希!你还好吗?!”
维希不答。
科斯特脸色一僵,又急忙伸手去碰维希额头。
不烫啊?
那维希怎么像烧傻了似的呆呆的。
算了,以防万一,还是把车窗关上吧。
科斯特这般想到。
遮住视线的温热手掌刚要离开额头,维希眼都没眨,伸手一拉,精准无误的碰到科斯特的手腕。
科斯特动作一顿,抬起的手腕被维希牵着搭在铺着软垫的车座上,手掌则看似顺水推舟地落入维希的手心,他的骨架并不十分纤细,却轻而易举地被维希的手掌完全包裹。
或许因为维希脑子不清醒,动作没有从前隐晦巧妙,亦或许是因为魔王陛下已经不是从前的魔王陛下,历经莉莉丝爆料后,他是“开窍进化版”的魔王陛下。
这看似简单随手的动作第一次引起了科斯特的注意。
科斯特猛地意识到,维希在明,他在暗,他知晓了维希的心意,维希却不知道他知晓此事,更不知道他的心意。
因此,当下放到从前不值一提的事情此刻突然变了意味。
曾经维希仗着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偷偷摸摸做过些什么吗?
如今,他下一步又要如何?
科斯特心跳如鼓,砰砰砰敲打心房,他本意想追问维希情况如何,却发不出声,身体也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心跳奏响乐章。
然而,做完刚刚的动作,维希虚弱地像失去全身力气般没了动静,他耷拉着眼皮,一幅随时都会再晕过去的样子,回答科斯特一开始的问题时也是断断续续:“抱歉……路塞尔,我没事,只是头有点晕。”
维希一开始踏上传送法阵时只是装晕,三分难受被他演成七分,他不过是单纯的不希望路塞尔的视线落在他人身上,直到后面到了塞勒姆,首都风水仿佛跟他犯冲,他每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晕眩的程度成倍增长。
操控异空间本就耗费精神力,再加上路塞尔的离开,他自虐般彻底摧毁异空间的幻象,经历心境上的大起大落,背部受伤像打破身体的防御系统,可以抵挡的种种病痛一股劲儿地顺着伤口往里钻。
“……”
头晕还叫没事?
科斯特听见回答也是无奈了,既然维希这么说,那他就顺着意思来吧。
“你觉得没事就好,但到了落脚地,后背的伤口还是要治疗的,我去采药草制成药膏,就是那次涂在你手心的药膏,还记得吗?”
维希:“你又不识路,去采药草迷路了……怎么办?”
他说话的声音愈发低了。
科斯特道:“那药草很常见,我应当不需要走出很远。”
如果不是绝对确定,但凡带有一丝一毫的睡魔血统他都不可能失眠,科斯特几乎要以为自己带有睡魔血统了。
不然怎么他一边说话,维希一边像被催眠了似,精神变得更差了!
维希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咬破嘴边软肉,一股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固执己见地拒绝道:“不用,真的不用,路塞……”
刹那间,心脏像是被某双大手死死攥住,窒息感偷袭本就晕眩的大脑,还没说完,维希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闭上了。
路途颠簸不平,在维希闭眼的那刻,车轮陷到一个坑里,车身猛地颠了一下,车身整体向**斜。
科斯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维希的脑袋直直地向后栽去,而他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
科斯特急了,没时间去想其它,身随念动,他眼疾手快地抓住维希的肩头,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他整个人都趴在维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