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想揍到对方脸上。
内里的苏格兰平静地想。
哪怕他看起来对自家幼驯染再有信心,也不能改变降谷零目前处境危险的事实,更无法改变要是他们当时猜错,对方跟【松田阵平】不死也要重伤的事实。
还有已经死亡的另一个萩原研二,和在教团自己人的设计下坠落而亡、还以为自己在复仇的少女,以及那张报纸上老板以外的二十几名自杀者。
不需要看到多少违背人类常识的画面,只需这些,已经足够让诸伏景光坚定这群人邪教徒的身份,逐渐理解了【松田阵平】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真为你们悲伤,居然来到了这个疯狂的世界。】
如果这些对这些人而言‘无足轻重’的死亡就是这个世界的底色,那么他似乎也能明白【松田阵平】的精神状态为什么会差劲到那种地步了。
可他也因此更难想象松田…或许还有松田口中【书屋】的同伴,这些自称调查员的人究竟是怎么在这个世界上保持清醒的?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视线也不动声色地从跟三川文一起从入口出现的黑袍人身上扫过。
他轻轻皱眉,一时间辨认不出那究竟是谁……直到他听见萩原研二喃喃的、不可置信的低语。
“水原老板……?”
诸伏景光收敛着脸上愕然,目光克制地不去直接扫视那个人,可是有了萩原研二的指认在先,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看,竟然都只能得出跟萩原研二一样的结论。
那个站在三川文身边的,是凌晨就已经死亡、尸体甚至都该停在旅馆大厅里的老板,水原正信。
两人无心再去听其他黑袍的动静,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疑似领头人的三川文、和根本没死的水原正信身上。
不对。
萩原研二非常笃定:他是真的死过了,现在只是被‘复活’的他。
从春帆那里得知‘复活术’的存在开始,萩原研二就料到了这样的场景终究会发生,无论是从宗教含义还是现实利益来看,复活水原正信对教团而言都有利无弊。
只是,他们完全没看到水原春帆。
……因为没什么价值所以没有被复活,死了就真的死了,是吗?
两人思绪都很复杂,在发现三川文的出现也并未让教徒们停止交流,而是早有商量似的一同走向通道,边交谈边往外走后,他们也整理心情,跟在了队尾。
看上去,这群人是准备集合后前往祭坛了。
萩原研二对于他们就这么丝滑地混进这群邪教徒之中一事感到了无语,不过他们倒也不担心被他们扒光后丢在楼梯上的两个倒霉蛋会暴露什么,诸伏景光给他们一人扎了一阵药,醒来还要好久呢。
也就在这时,从前面的队伍里莫名又有一个黑袍人放缓了脚步,逐渐落到了队伍最后面——这是刚刚跟三川文两人前后脚进来的黑袍人,他的体型很大,之前看没觉得,这样近距离一看,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都感觉到了哪里不对。
有点眼熟。
黑袍人转过头,兜帽下那张脸果然是熟人——这居然是之前失踪的伊达航。
三人面面相觑。
好巧,你也混进来了。
趁着落到了最后面,在这个转头就能跑的距离,他们没有多讲什么没用的话,默契地就开始用很低的声音交流信息,要是不听他们在聊什么、只看外表的话,已经完美混入了前方的邪教徒之中。
“那两个人呢?”伊达航左看右看确认只有萩原研二他们,于是压低声音无不好奇地问。
萩原研二语气故作严肃:“说来话长,我们下来的时候,小阵平他意外坠落……”
伊达航还没因为他的表现紧张起来,就又听到了诸伏景光的补充说明:“安室也跟着跳下去了。”
伊达航瞬间不慌了。
毕竟降谷又不是傻子,跟另一个松田关系也没好到那种地步,这样做肯定是因为确定死不了。
小小干了坏事的萩原研二眨眼,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像之前跟降谷零两人解释情况时一样快速给伊达航讲了下平行世界的事情,还有他们现在面对的情况。
“班长你呢?怎么样?”萩原研二假装自己刚刚没有故意吓人,他小声问。
这本来只是个正常的关心,因为他们都记得伊达航是被三川文带走的,情况非常不乐观,结果对方现在穿着黑袍和他们一样出现在了这里,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问题一出,情商很高的两人都发现伊达航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色变得很沉重。
伊达航有点苦涩地想:那他现在确实不怎么样。
这就要说到不久前,他还在那个书房里的时候了。
从笔记中无法获得更多信息后,伊达航就转移了目标,开始翻找那边的书架。
书架上,大多都是他连名字都看不懂的书籍,但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眼力好,在那个莫名其妙的骰子音又出现以后,他从书架上找到了一本名单。
没错,一本名单,它厚得只能说是一本了。
伊达航原以为这是教徒名单,上面一长串分类整齐的名字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可在仔细看过以后,他意识到了这究竟是什么。
死亡名单。
上面从1999年开始,详细记录了死者的‘由来’和‘用途’,将他们像实验动物一样分门别类,其中粗略一数,用作实验的十有八九,用作‘饲料’的十有一二。
而在名单最后面,还有一个用作‘祭品’的位置,上面的记录却跟前面不同,由来那一栏基本全都写着‘信众’。
这份祭品名单直到七年前的时间点停止,等到三年前又开始增加,并且不再局限于‘信众’。
从信息上,伊达航分析出了一个可能性。